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_桃花映酒【完结+番外】(248)

  揭过纸页,第二张画映入眼帘。

  灯火通明的宫殿内,青玉案前,戴着面纱的少女素手执笔,眉眼低垂,正专注地勾勒着笔下图景。

  满堂宾客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却从容自若,眼角眉梢带着几分气定神闲的张扬,连鬓边垂落的发丝都画得栩栩如生。

  云绮记得,这是荣贵妃寿宴上,她当众为荣贵妃作《金翎瑞鹿图》时的模样。

  第三张画,一道屏风隔开了喧嚣。

  屏风外隐约能看见叽叽喳喳的孩童身影,屏风内,烛火轻晃,少女踮着脚尖,双臂紧紧攀着男人的后颈,仰头主动吻了上去。

  两人唇瓣相贴,难分难舍。画中的空气仿佛都化作了缱绻的丝绦,将这份悸动尽数定格在纸面之上,连光影都透着热烈。

  云绮想起,这是暴雨那日在归云客栈,裴羡在雨中抱着她归来,她在屏风后数到三便直接强吻他的画面。

  第四张画是晴日里的光景。

  阳光下,少女蹲在院内,裙摆铺散在青草地上,正笑着陪一群孩童追逐嬉戏。

  她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得像揉碎了的阳光,连眼底的暖意都要溢出来,那般鲜活灵动,瞧着便让人心脏发软。

  云绮忆起,这是她在慈幼堂新住处偶遇裴羡,他还在厨房亲手给她包云吞那日,她陪着院里的孩子玩耍时的场景。

  一张接一张往下翻,画纸上的身影或嗔或笑,或灵动或执拗,每一张画的都是她,都是她猝不及防闯入裴羡生命里的那些瞬间。

  他的笔触细腻到了极致,连她不经意间蹙起的眉峰、笑时扬起的唇角弧度,甚至眼底一闪而过的神色,都还原得分毫不差。

  这般高超的画工,这般藏在笔触里的细致描摹,不愧是惊才绝艳的裴大人。画工不在她之下。

  云绮忽然想起阿生先前告诉她,裴羡的母亲工于丹青,自小便是母亲亲手教他作画。

  原来,这个面上永远清冷寡言、不声不响的人,竟将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愫,都在无人处融进这一张张丹青里,藏得这般深。

  他是在心里默默想了她多少次、念了她多久,才能让那些过往在无数次回忆中愈发清晰。

  才能将每个场景里的她,如此鲜活、如此真切地复刻在纸上。

  画这些画的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

  是回味她扑进怀里时的温热,还是屏风后唇瓣相触的悸动。

  是靠着这些反复回味的过往,慰藉那些见不到她的漫长时光。还是在一笔一画中,安放自己深藏心底的眷恋。

  就在这时,内间的素纱帘后忽然传来轻响——是浴桶水声渐歇,裴羡已然洗毕,从水中起身。

  烛火在案头轻轻摇晃,暖黄的光透过氤氲未散的水汽,将纱帘映得朦胧。隐约能瞧见一道挺拔清瘦的身影背对着帘外。

  水珠顺着光洁的脊背往下淌,滚落的轨迹在朦胧光影里若隐若现,衬得肩背线条清隽,却又带着一种清冷勾人的禁欲感。

  裴羡自始至终没听见外间的半点声响,他有些恍惚,去取挂在屏风侧木架上的干净外衣。

  他以为自己内心平静,可那细密的心痛,却像无声漫上来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浸透四肢百骸。

  隐痛如附骨之疽,丝丝缕缕钻出来,缠缠绕绕织成一张网,勒得人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她此刻,应该还和那位七皇子在一起吧?

  他们此刻或许正相拥着耳鬓厮磨,或是相吻得难舍难分。

  亦或是,在做更亲密的事。

  裴羡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还残留着水汽的微凉。他这样的人,或许本就不该有任何奢望。

  他不如那位七皇子,能毫不遮掩地护她周全,爱得毫无保留。不如那位谢世子,情绪外放,能坦然将满心欢喜说与她听。也不如那位霍将军,即便沉敛,也能让她清晰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在意。

  他的爱来得太迟,从前还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世人皆叹他颖悟绝伦、智计超群,朝堂之上、世事之间,再复杂的困局他都能勘破。可唯独在她面前,他只觉自己愚钝。

  想要爱她,却连如何爱她、如何将自己毫无保留地献给她,都觉得茫然。

  他只希望她能真正开心。

  若是她和七皇子在一起更快乐安稳,他愿意放手。从今往后,只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念着她,愿她岁岁平安、事事顺遂。

  裴羡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周身的孤寂如雾气般愈发浓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裹住。

  他身上未着寸缕,肌肤还凝着未干的水痕,顺着清冷的腰线缓缓滑落。

  刚将外衣松松披在肩上,还未及合上衣襟,忽然有一双温热的手从背后伸出,轻轻环住了他赤着的腰腹。

  肌肤相触的瞬间,那灼人的温度顺着肌理骤然蔓延开来。

  “——别动。”

  “这次,我可真是来劫色的。”

  慵懒的嗓音,尾音微微上扬。裴羡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话音未落,环在他腰上的一只手,指节贴着紧致分明的腹肌轻轻摩挲,又一寸寸缓缓下移。

  然后,尽在掌握。

  第346章

  一瞬间,电流顺着裴羡的肌理骤然窜遍全身,他下意识绷紧脊背,浑身发麻。

  他甚至恍惚了一瞬,以为是自己执念过深,生出了虚妄的幻觉。

  可那种不属于自己的、被牢牢掌控的触感,却真实得不容置疑。而背后传来的声音,也是他始终念兹在兹、未曾稍忘的熟悉嗓音。

  “这么乖乖配合?倒是省了我的麻烦。”

  云绮的轻笑裹着几分坏坏的调笑,尾音拖得又懒又勾人,全然是一副“采花小贼”得手的张扬。

  这场景忽然让他梦回暴雨那夜——彼时他还沉浸在幼时记忆里的寒凉绝望,认定自己会孤孑一生直至死去,她却猝不及防钻进他的被窝。

  纤细的手臂缠上他的腰,手还精准勾住他中衣的系带,温热的气息呵在他耳畔,故意压得又低又软,带着恶作剧般的戏谑:“别动,劫色。”

  她说,她今日真是来劫色的。

  思绪回笼,少女手上的动作却半分未停,仍游刃有余地贴着他的游走撩拨,带着灼人的温度。

  不止是因为她这直白而大胆的动作——早在意识到身后抱住自己的人是谁时,裴羡的身体便已不受控制地急剧变化,连呼吸都染上了失序的灼热。

  他几乎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脊背绷得笔直,却没有半分挣扎,就那样僵立着。

  抬手按住少女作乱的手背,覆在她温软的肌肤上,力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收紧,像是抓着什么会流失于指间的珍宝。

  声音从唇缝里艰难挤出,清冷的调子裹着藏不住的沙哑与失序:“你怎么……会来我这里。”

  他分明亲眼看着,她同那位七皇子并肩离去,背影都透着般配。

  可现在,她却出现在了他的寝居,甚至闯到了内间,就站在他刚沐浴完的浴桶旁,气息撩人地缠在他周身。

  云绮自然不会多做解释。

  见男人浑身紧绷得像块寒玉,她故意撇了撇嘴,懒懒道:“怎么,裴大人不欢迎我?那我走便是了。”

  说罢,她作势要退,转身往软帘的方向挪了两步,指尖已经触到了帘幕的轻纱,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可下一秒,局面骤然逆转。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紧接着,一双覆着薄肌的臂膀从背后骤然收紧,紧紧环住了她。

  裴羡比她高出许多,俯身时,下巴几乎抵在她的发顶,颀长的身躯带着未散的水汽与微凉,却将她裹得密不透风,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他的双臂环得极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入骨血,胸膛毫无间隙地贴着她的肩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起伏,还有那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他喉结滚动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连同姿态一同低至尘埃,哑得近乎破碎:“……别走。”

  此时此刻,就算是梦,也没关系。

  他已经,再也没有办法放开她的手了。

  软帘旁便是冷硬的墙壁,裴羡几乎是凭着本能将人带过去,两人一同撞上墙面的轻响,在静谧的内间里落下,成了这暧昧氛围里唯一的实感。

  高岭之花般的裴丞相,向来是一丝不苟的模样。衣襟永远熨帖平整,发丝永远梳理得纹丝不乱,连袖口的褶皱都透着近乎刻板的规整,半分失仪都容不得。

  可此刻他身上未着寸缕,只松松披了件素色外衣,领口滑开大半,露出泛着薄红的肩头与紧致肌理,线条利落却带着不自知的蛊惑。

  微湿的墨发垂落,几缕贴在颈侧与下颌,沾着未干的水珠,顺着细腻的脖颈往下滚,在素色衣料上洇出一小片浅淡的湿痕,平添几分狼狈的性感。

  他几乎将全然的自己都袒露在她面前,无半分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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