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必等他招呼,她步伐轻快地像极了只剩雀跃,几步便到了圈椅前,半分生疏也无。
少女身形纤细,熟练地侧坐着蜷进了兄长怀里。臀瓣轻轻搭在他膝头,只占了小半片地方,自然地往他胸膛贴了贴。
姿态稳妥又软绵,不重也不晃。藕节似的胳膊顺势环住他的脖颈,带着点无意识的轻痒,有意无意地蹭过他衣领的料子。
她仰头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娇软弧度。脸颊莹润细腻,凑得极近,呼吸都快拂到云砚洲脸上。
声音又软又天真烂漫,满是习惯性的、不加掩饰的娇憨和依赖:“大哥,你这么久不在家,小纨好想你。”
“真的吗。”云砚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宽大的手掌缓缓抬起来,带着微凉的温度抚上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
只是,那掌心贴着衣料,慢慢往下摩挲,每一寸移动都带着种黏腻的湿冷感,像蛇类蜿蜒爬行。
悄无声息地掠过脊背、腰线,最后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不轻不重地扣着,带着隐秘的掌控感。
“我倒是觉得,”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凉丝丝的,“我不在家,小纨似乎玩得很开心。我再不回来,恐怕小纨连我都要忘了。”
云绮还没细想这话里的意思,扣在她腰上和腿上的手掌已经忽地用力。
她只觉一股力道将自己整个提起,下一秒,身体便被调转了方向,落在云砚洲大腿上——竟直接将她换成了面对着坐的姿势。
这样的姿势,相贴得更为紧密。
她的膝弯抵着圈椅边缘,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胸口相贴的地方,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缓无波的心跳。却霎时间,呼吸缠绕。
男人身上淡冽又带着湿冷的气息将她牢牢裹住,下颌几乎要抵在她的额头,每一次换气都能尝到彼此气息里的味道。
两人亲密得没有半分缝隙,连周遭的空气都像是被这紧密的相贴烘得发烫。却没有半分违和,倒像是,本该如此。
云砚洲微凉的手臂顺势抬起,从她腰后环绕过来,双臂圈住她的脊背,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掌心贴在她后背的布料上,带着某种湿冷却又不容挣脱的力道。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她莹润的脸颊上,声音平静如常,听不出情绪,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小纨真的有想我吗。”
被这样全然圈裹,气氛里染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拉扯。云绮鼻尖蹭过他的下颌,声音仍旧软绵绵:“当然有。”
云砚洲微微抬眼,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映着她懵懂笃定的模样。
他抬手,指腹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上她颊边的发丝,一点点将散乱的碎发拢到她耳后。划过耳廓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裹着化不开的阴湿感,像覆了冰的棉絮,冰凌凌压在人心头:“既然想大哥,小纨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云绮眨了眨眼,眼底盛满故作不解的懵懂,歪着头看向他,语气带着点无辜:“…什么表示?”
“十五个晚上,”云砚洲像是早就已经想好了他要的,淡淡吐出一句,“我有十五个晚上没有在家。”
这话突兀得很,听着没头没尾。
云绮却瞬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十五个晚上没在家,所以他们之间,欠了十五个安寝吻。
云绮其实有那么一丝意外。这是出了一趟差回来,想明白了,不打算装了?
才说没两句话,上来就讨要十五个吻。
还好只是象征性的安寝吻,若真是实打实的接吻,她嘴皮子怕是都要亲秃噜皮了。
她微微蹙起细眉,眉头轻轻皱着,带着点孩子气的埋怨嘟囔道:“大哥不会是想要我补十五个安寝吻吧?之前的十五个晚上都已经过去了,哪有人这还要翻旧账补上的道理。”
云砚洲神色未变,漆黑的眸子依旧深不见底,圈着她脊背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语气平淡却透着幽深:“小纨不是乖孩子吗。乖孩子,会满足兄长的所有愿望的。”
这是在给她戴高帽子。
依赖兄长的乖孩子,的确没有拒绝的道理。
云绮抬起脸,迎上昏暗光线下云砚洲的眉眼。
她眼前的人,本就是天之骄子,容貌、才学、家世、能力无一不无可挑剔。但最吸引她的,还是此外裹挟在这层身份的微妙张力。
若只是纯粹的家人感情,云砚洲无疑会是最值得敬重和信赖的兄长。
可从她穿来的那一刻起,两人本就心知肚明,他们并无半分血缘牵绊。
感情的变质总是悄无声息。没人说得清是从哪一刻开始,两人都沉沦于这种不挑明的暧昧拉扯里。
互为猎物,亦互为猎手。
即便此刻男人好像是不打算装了,言语间的试探越发直白,只要那层窗户纸没被他亲手捅破,她就依旧能表现得天真无邪、对他依赖。
享受当下这种拉扯的,不止是她,也不止是他,他们一样,并且为之上瘾。
云绮索性抬手捧住云砚洲的脸,轻轻蹭过他分明的下颌线,稍稍用力将他的头往下拉了几分。
她眼神软得像浸了水,一边喃喃着“想哥哥”,一边将柔软的唇轻轻覆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声音飘忽:“第一个安寝吻。”
唇瓣缓缓下移,落在他英挺的眉峰上,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她细声数着:“第二个安寝吻。”
再往下,是他轻阖的眼皮,睫毛在昏暗光线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吻轻得像羽毛拂过:“第三个安寝吻。”
而后是高挺的鼻梁,从鼻尖到鼻梁中段,吻得缓慢又认真:“第四个安寝吻。”
唇瓣停在他鼻下,再往下一寸,便是他的唇。
云绮忽然顿住了动作。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的呼吸骤然交缠,温热的气息洒落在彼此脸上,渐渐变得粗重急促,带着难以言喻的灼热。
云砚洲缓缓抚上她的脸颊,带着惯有的湿冷,却格外轻柔地摩挲着她的颧骨,漆黑的眸子在阴影里直直地盯着她,声音比往常更低哑几分:“为什么停下来?”
第361章
为什么停下来?
自然是因为,他们间的安寝吻,吻额头、吻眉峰、吻眼皮都可以,唯独唇瓣不行。
那是只有恋人才能触碰、索取、沉沦情欲的地方。带着独属于彼此的私密与滚烫,对他们而言,是不可逾越的禁忌。
男人一贯深谙如何不动声色引诱她,但她不会轻易就上当的。
云绮其实也没有想好,她打算如何处理与云砚洲的关系。
她享受这份带着禁忌感的暧昧拉扯,云砚洲在各种程度上也都符合她的眼光喜好。无论是作为兄长,还是作为男人,都足够有魅力。
可他和云烬尘终究不同。
早在云烬尘坐拥万贯家财之前,她就已经全然占据了他的心。他的身体、他的执念、他的所有偏爱,都早已毫无保留地献给了她。
不管云烬尘内心藏着多少阴暗偏执,在她面前,永远是全然驯服的姿态——爱她入骨,听她号令,予取予求,从无半分违逆。
但云砚洲不一样。
他看着温润,骨子里却凉薄。习惯掌控全局,更藏着不动声色却极强的占有欲。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容忍她身边有其他男人的存在。
所以这段关系最终会走向何方,她也不清楚。
但她心里很清楚,若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彻底挑明这份变质的情愫,主动的人只能是云砚洲,绝不可能是她。
一旦变成男女之情,那就和别的感情无异。谁先主动挑明,谁先暴露渴求,谁先交出软肋,谁就已经落了下风。
对方落了下风,那拥有主导权的人就是她。
她从来只当感情里的主导者。
听到问话,云绮微微抿了抿唇,有些不情不愿的回答,像是在埋怨他明知故问:“明明知道的,不能再往下了。”
“为什么不能?”云砚洲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因为是他,所以不行,她不能吻他的唇。
别的男人可以,唯独他不可以,是吗。
光是他查到的,她就和别的男人有过至少四场情事。
起初他以为,只有一个霍骁。
可现在他才知晓,何止是霍骁。加上那位裴相,那位镇国公府世子,那位四皇子、那位七皇子——谁都有可能占据其中一场,谁都可能曾让她心甘情愿地沉沦。
如今低头看着怀里娇软的人,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在别人怀里辗转承欢的模样,浮现出她如何主动吻上那些男人的唇,如何交付自己的柔软与滚烫。
云砚洲的眼神逐渐而缓慢地沉下去,漆黑的眸底占有欲翻涌,几乎要将人吞噬。
云绮没说话,只不自觉撇了撇嘴,带着点小脾气似的,索性连剩下的安寝吻也不肯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