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羽霎时噤了声。
半晌,他只抿着唇,像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狗,蔫蔫地把头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宝宝,我是不是很差劲?”
云绮由着他靠着,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他的耳垂,散漫说着:
“你拿别人擅长的东西跟自己比什么,这不是平白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谢凛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倏地抬起头,眼里燃起一点希冀的光:“那宝宝,我有什么擅长的东西吗?”
云绮故作认真地歪头思忖片刻,慢悠悠回道:“比如,很擅长挑烤红薯?”
一听这话,谢凛羽眼里那点光瞬间黯淡下去,他耷拉着眉眼,声音都蔫了:“我就知道——”
云绮微勾唇角,随手捏了捏他的耳垂,俯身将唇轻轻贴到他耳畔,吐气如兰,又漫不经心。
“旁人再怎么厉害,在我肚子饿的时候大晚上翻墙翻窗,带着香喷喷的烤红薯来到我身边的人,不是你吗。其他那几个,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且,谁说你不会讨我欢心了?你做的小狗耳朵和尾巴,我不是很喜欢吗?还有你戴着那耳朵和尾巴,当着我的面……”
话未说完,谢凛羽已是一把捂住她的嘴。整张脸都臊红起来,羞得说话都带了点颤:“不是说好不提这事了嘛!”
虽依旧臊得慌,方才那股子沉甸甸的自卑与沮丧,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羞窘冲散了大半。
云绮眨了眨眼,谢凛羽这才松开手,就见她眉眼弯弯,神色慵懒又带着难得的耐心:“……笨蛋。”
“我认识的谢凛羽,虽然别人都说他是混世小霸王,又总是莽莽撞撞,可我知道他比谁都单纯赤诚,嫉恶如仇,敢爱敢恨。”
“你就是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我喜欢的,也是这样的你。”
喜欢……
谢凛羽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猛地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阿绮是说,她也喜欢他吗?
心底那点方才还泛着的涩意,像是遇上骤然破开云层的暖阳,霎时拨云见雾。
所有阴霾都消散殆尽,只剩下漫山遍野的甜意,还有那么一丝幸福来得太突然的不敢相信。
在谢凛羽愣神的功夫,云绮已经主动前倾,又吻上他的唇。
吃饱了,正是做点什么消消食的好时候。
那温软的触感落下来时,这次谢凛羽只怔了一瞬,浑身的血液便轰然往头顶涌去。
他几乎是本能地扣住云绮的后颈,转眼便占据了主导权。
大抵是方才的心结尽数解开,又被云绮那句“喜欢”撩得心头滚烫,他这次吻得又急又沉,带着少年人不管不顾的莽撞劲儿。
唇瓣撞得她生疼,可触到她细腻的肌肤,又慌忙收敛了几分力道,只能笨拙地辗转厮磨,像是要把满心的委屈与欢喜,都尽数揉进这个吻里。
急促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脸上,温热的气息里还缠着方才烤红薯的甜香。
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先是用力搂住她的腰,又紧紧箍住她往自己身上贴近,像是恨不得将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青涩又急切的吻,混着未散的委屈与乍现的欢喜,连换气都顾不上。直到肺腑间泛起一阵薄疼,身下也绷得发疼,谢凛羽才不得不微微退开。
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越发粗重,只能哑着嗓子喘息。
他知道阿绮什么都感受得到,所以更觉得羞耻。
两人眉眼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密密匝匝地交错,他额头抵着她的,眼底翻涌着无法掩饰的渴求,语气里却满是少年人的羞赧与无措。
谢凛羽喉结滚了又滚,才逼着自己多拉开几分距离,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宝宝,我……我还是先出去一下吧。”
他真的快忍不住了。
每次和阿绮在一起,每次只要亲她,都会这样。
那股子热意烧得他浑身发紧,从小腹下方一路燎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透着难耐的燥意。
他的脑袋也早已乱作一团,几乎无法思考。
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亲亲可以,但是别的绝对不行。阿绮又没有打算嫁给他,他怎么能凭着一时冲动,对她做些逾矩的事。
所以他想,要不他还是先走掉,等出去吹吹冷风,把这股子燥热压下去,再回来陪她。
第402章
云绮的确什么都感受得到。
这年纪的少年哪里谈得上什么自控力。
不过是碰到喜欢的人,亲上一亲,浑身的血液就会轰然沸腾。身体更是诚实得无所遁形,藏不住半分悸动。
但她也没想到,谢凛羽这般天不怕地不怕、行事莽撞跳脱的性子,竟也会在这样的时刻硬生生把持住,磕磕巴巴跟她说他想出去。
自然是为了出去冷静一下。
可喂到嘴边的小狗,哪有放跑了的道理。
她胸口也微微起伏着,带着方才亲吻时的余韵,抬手环住谢凛羽的脖颈。
轻轻勾着他颈后的碎发,指尖的温度触碰到他颈后的肌肤,烫得他又是一颤,吐出两个字:“可以。”
谢凛羽一愣,眼底还凝着一丝强撑的克制与茫然,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得厉害:“……什么?”
云绮微微仰头,用柔软的唇瓣蹭了蹭他的唇,声音又轻又懒,带着勾人的尾音:“我说,可以。去床上。”
谢凛羽先是倏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缩。
待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霎时一张脸爆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连耳根都红得透亮,满心的慌乱与悸动尽数写在脸上。
他一时思绪混乱,嗓子发紧:“可是……”
“我不嫁给你,也不会嫁给别人。”
云绮懒懒打断他的话,“我不嫁给任何人,那就意味着我想和谁在一起,想和谁在一起的时候做什么,都可以。”
她故意顿了顿,眼波流转,“你要是不愿意,我可就找别人了。”
“谁说我不愿意了!”
这话像是点燃了一根引线,谢凛羽瞬间急了,像只护食的小狗,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当即抄起她的膝弯和后腰,直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他脚步又急又乱,径直抱着她往床边去,胸膛剧烈起伏着,满心都是不能让她找别人的急切,抱着人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到了床边,他却又怕磕着碰着她,动作陡然放轻,小心翼翼地弯腰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随即凭着本能俯身压了下去,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可下一秒,他就彻底愣住了。
云绮被他放得轻缓,青丝微散,几缕墨发铺在素色的锦缎上,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白皙透亮,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透着莹润的光泽。
她的衣衫微敞,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还有精致小巧的锁骨,肌肤莹白细腻,透着淡淡的粉,娇嫩得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慵懒的眸子,此刻水波潋滟,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勾人的娇媚,看得人喉头发紧,口干舌燥。
谢凛羽撑在她上方,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他向来知道她好看,可他也是头一回瞧见,她这般情态。
心底的激动几乎要破腔而出,浑身的血液都在奔涌叫嚣。
腰腹间绷得发紧,那股热意沉甸甸地鼓胀着,烧得他身体都快绷成一张弓,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无处排解的燥热。
可当真对上她那双含着水光的撩人眼眸,他却只是僵着撑在她身上的姿势,脸颊烫得惊人,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却愣是一动也不敢动。
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啊?
是吻她吗?
可是吻她之后要做什么?
他只知道,男女成婚后会圆房,生儿育女。可是他只能想象出大概画面,至于这事儿到底该如何开头、如何推进,甚至具体是从何处,他都很茫然。
那些正经话本里这种事都写得含糊,也没人教过他只言片语,他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早知道,当初街上那些小贩偷偷兜售的荤本子,他就该咬咬牙,厚着脸皮买上几本翻翻看的!
云绮看着他这副浑身僵硬的模样,看出少年的窘迫,眸子里带着几分慵懒戏谑,明知故问:“怎么了?”
谢凛羽的目光慌乱地躲闪着,根本不敢与她对视,胸膛剧烈起伏着,喉结滚了又滚,声音磕磕巴巴的,带着浓重的羞耻与无措。
最后只能认命似的,一咬牙一狠心,猛地把脸埋进她颈侧的软肉里,闷着嗓子,声音里还裹着几分狼狈又含糊的委屈:“我……我不会。”
好丢人。
怎么会这么丢人啊。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云绮感受到颈侧湿热的呼吸,还有他微微发颤的睫毛,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抬手,指尖轻轻梳过他汗湿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泛红的耳廓,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带着勾人的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