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_桃花映酒【完结+番外】(293)

  如今,所有的逃避都成了徒劳。

  事实摆在眼前,清晰得近乎残忍。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他。

  她喜欢的,也从来不是他。又或者说,她喜欢的大概仅仅是作为兄长的他。

  他这一生,自出生起便习惯了骄傲,习惯了事事尽在掌控。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骄傲,寸寸碎裂,散得彻底。

  都是他的错。

  他无法成为她的爱人。

  他这样卑鄙又阴暗的人,无法容忍其他男人对她的觊觎。无法大度地与她身边簇拥着的这些男人和平共处。

  他贪念的是她的心,是她的人,是想与她结为骨血相融的一体,是完完全全的、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拥有。

  而这,显然已经是件不可能的事。

  他不确定再继续现状下去,他会不会又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

  与她冷战的每一秒,都像是有细密的针,在往他心口扎,连呼吸间都漫着蚀骨的痛意。

  他偏执地想要独占她的结果,到头来,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远到最后,怕是连以原本的身份,将她留在身边的机会,都要彻底失去。

  云砚洲再缓缓睁开眼时,眼底漫过一片死寂的灰。

  或许,他应该放手,任她去追逐她想要的。

  他不会再干涉。就当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见。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跨过那道不该逾越的界限。

  他不是最擅长伪装的吗?只要他想,便没有人能窥见他心底翻涌的欲念与痴缠。

  若是她无法接受和抗拒那个想做她爱人的他,只眷恋那个平和包容的兄长。

  那么,无论他胸腔里的爱意如何疯长,他都可以再装回去,装出从前那副温润端方的模样。

  让一切,都回到原点。

  就当是他最后的自欺欺人。

  至少,顶着这层羁绊,他还能和她永远牵绊,永不分离。

  在这一片死寂的静默里,云砚洲望着身前的少女。她垂着眸,长长的睫羽微微颤动,分明是在等着他先开口。

  他没有动,没有伸手去抱她,更没有半分亲昵的触碰,只像是无声地,在两人之间重新划出一道泾渭分明、本应遵循的界限。

  “先前所有的事,都是大哥的错。”

  他缓缓垂下眼睑,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方才那些翻涌的痛意与挣扎,都被尽数掩埋。

  “忘掉先前的一切吧,那些事以后也不会再发生。小纨是自由的。从今往后,大哥会和以前一样,只是你的……哥哥。”

  第407章

  云绮设想过这场冷战的结局,却唯独没料到,大哥竟会在寒夜中伫立数个时辰,听着屋内她与旁人的缠绵欢爱,最终做出放手的决定。

  放下她,给她自由,而他自己则退回到原本的位置。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云绮便释然了。

  这才是她大哥。

  有着刻入骨髓的自尊与骄傲,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人生轨迹从未有过半分偏离预设。

  从最开始,从他对她生出不可控的贪念的那一刻起,他想要的就是她全部的爱。

  所以他曾那样偏执地想要独占她,为此不动声色地试探筹谋,甚至在受到刺激后,在那种近乎癫狂的执念里,动过将她禁锢在身边的念头。

  然而,当他知道了她与那么多男人的纠葛,在刺骨寒风里听着屋内的旖旎声响,听见她方才坦言她对那些人的喜欢,他已经意识到,他无法独占她的心。

  曾经志在必得的笃定,成了他的自负。

  再继续冷战僵持下去,已经毫无意义。

  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若执意要扭转如今的局面,便只能做出比从前更疯狂的事,可那样只会深深伤害她,将她推得越来越远,直至彻底失去。

  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妥协。

  可他的骄傲、他的位置,又让他无法接受她的身边簇拥着其他男人,更遑论与旁人共享她的爱。所以他低不了这个头。

  于是,他只能放下他对她的爱,放下那蚀骨的占有欲。

  回到原点,至少还能体面的、名正言顺地将她留在身边。

  甚至,开始从自负,变得自卑,变得不确定。

  现在的他可能以为,她根本不爱他,或者说,爱的只是作为**的他。

  这不是云绮想要的结果。

  **也好,爱人也好,她要他,她都要。

  不然她根本不会费这么多心思,与大哥这般反复拉扯、步步博弈。她从未否认过,她也在被大哥吸引。

  她能读懂他所有的挣扎与骄傲,却偏不想要这样潦草收场的结局。

  说到底,她本就是天性自私的恶人。

  但凡她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大哥单方面的放手,在她这里作不得数。

  爱恨既然已经在骨血里缠作一团,这种爱与痛的磨折,何尝不是最刻骨的情动,让人沉沦上瘾、无法割舍。

  他们天生就该纠缠在一起。

  更何况,这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经历了这般多的风波与纠缠,他真的以为,一切还能回到最初的模样吗。真的以为,还能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地,只做她的大哥吗?

  云砚洲话音落地,两人便这般无声立着。

  一时间空气都显得静默。

  半晌,云绮才缓缓抬眸,视线与他相触,语气放得平淡:“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我忘了先前种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砚洲眼睑依旧垂着,甚至没有再给出任何回应。

  他的妹妹那般聪慧,一点即透,原也不必他再多言。

  可云绮却忽然扯了扯唇角,那弧度算不上笑,只凝着几分轻淡的嘲弄:“大哥说出口的话,自己信吗?要我忘记一切,你自己能做得到吗?”

  云砚洲的呼吸陡然一滞。

  他终于抬眼,撞进少女那双清亮却藏着锋芒的眸子里。那目光太亮,亮得像是要将他一切妄图隐匿的东西,悉数照穿。

  云绮定定望着他,视线先落向身后那扇紧闭的屋门,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字字诛心:“**忘得了吗?你曾是如何亲自吹灭烛火,在这扇门后,近乎疯魔地吻我。”

  “云烬尘寻来的时候,你是如何隔着一道门板吻上我,与我唇舌相缠。我们是怎么压抑着,却还是漏出声响。”

  她的目光又缓缓移向那张凌乱的床榻,语调愈发平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还有那张床,忘得了吗。”

  “在那张床上,你是如何混着我咬出的血,也要吻得我喘不过气。我是如何缠在你的腰身,你是如何抵在……”

  “忘得掉。”

  云绮的话尚未说完,云砚洲便径直开口,平静地将她的话截断。

  他的声线听不出半分波澜,只那样望着她,一字一顿:“我说,我忘得掉。”

  “小纨比哥哥要更聪明,所以,也会比哥哥做得更好。”

  不愧是这样一个人。

  一旦做下决定,要重新做回那个循规蹈矩的兄长,这么快就进入了状态。

  甚至到了此刻,还能像从前那样,温温和和地在这种时刻夸赞她。

  话音落下,云砚洲便错开目光,淡淡道:“很晚了,小纨早些休息吧。”

  他没再提先前的半分纠葛,也没有问起先前关于谢凛羽的任何事,只是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要离开。

  的确,这个时辰他本就不该出现在她的闺房。

  可坏孩子,哪有乖乖听话的道理?

  云砚洲转身的刹那,云绮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贴着皮肤渗进来,像藤蔓缠上骨骼,云砚洲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幅度细微,却逃不过她的眼睛。

  “大哥既然说自己忘得掉,那就证明给我看。”

  云砚洲的胸腔极轻地起伏了一瞬,却没有回头看她,语气淡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半分心绪:“小纨想要怎样的证明?”

  云绮朱唇轻启,声音软得像呢喃,眼神却无比专注:“我要大哥看着我。”

  闻言,云砚洲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对上她的眼,那双眸子里波澜不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下一秒,云绮一寸寸朝他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越拉越近,近得能清晰嗅到她发间的冷香,近得彼此的呼吸尽数交缠,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脸颊,带出一阵细微的痒。

  她微微仰头,视线安静地落进他眼底,像一汪清浅却深不见底的泉,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澄澈得不含半分逼迫,偏偏又带着一种勾人的引力,叫人移不开眼。

  “我要**看着我,”她重复着,指节轻轻贴着他微凉的腕骨,指腹若有似无摩挲在他的腕间,语气软而轻,“看着我的唇,亲口告诉我,你一点,都不想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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