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_桃花映酒【完结+番外】(292)

  他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她好几眼,临到翻窗时,又踮着脚溜回来,飞快地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啄了一下,这才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翻出了后窗。

  虽然还是被赶走,大晚上的又得翻窗翻墙,但其实,心里都已经高兴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个时辰,穗禾也早就睡下了。

  屋内的热水随取随兑,温度适宜。

  这么晚了,云绮也不想再将穗禾叫醒,更懒得费力沐浴。

  只用温水简单清理,又就着帕子擦拭了身子,换上一身干净的寝衣。

  最后从妆台里翻出避子药,往嘴里塞了一粒。也不知道颜夕的男子避子药,研究进展到何种地步了。

  云绮本打算就这么睡了,一转眼,却忽然瞥见门的方向,门下的缝隙似乎有一道投落的阴影。

  正常来说,那里是不会有影子的。

  云绮眉梢一动,想到了一种可能。

  但这种可能,让她都觉得有些意外。

  她随手捞过搭在床沿的薄毯裹在肩上,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那扇门走去,手搭上冰冷的门闩,轻轻一拉。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门被拉开的那一刻,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赫然伫立在门外的夜色里。

  是云砚洲。

  他立在檐下的暗影里,衣袍被夜露浸得发沉,衣摆边角微微贴着冰冷的地面,竟像是在原地生了根,没人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更久。

  那双素来温润端方的眉眼此刻敛着,睫毛上凝着一层细碎的白霜,像是被深夜的寒气浸透了。

  几缕湿冷的发丝黏在苍白的颊边,衬得下颌线愈发清隽,整个人却又透着一股触目惊心的沉寂。

  他周身静得可怕,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半分情绪外露。

  那股沉寂孤冷的气息,仿佛将周遭的一切都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云绮甚至不用伸手去触碰,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散逸出来的、近乎凝滞的凉意。

  如果大哥的确在这里站了几个时辰——

  那她先前和谢凛羽的那些激烈纠缠,那些压抑不住的喘息,那些情动时的喁喁私语,他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就这样沉默地站在外面,听着她与旁人的浓情蜜意,听着她与旁人抵死缠绵奔赴欢愉,自己却孤身立在这一片孤寂寒凉里,任夜风卷着霜露,一寸寸浸透骨髓。

  云绮心头微滞,抬眼望向他,朱唇微启:“……大哥?”

  她不怕她和谢凛羽的事情被发现。

  先前故意让周管家将谢凛羽来了的消息透露给大哥,便是存了心要让他知道。

  大哥来看见也好,听见也罢,于她而言,都无所谓。

  她甚至乐于见到自己素来矜傲自持的兄长,被她一再逼得方寸大乱,逼到濒临疯魔的边缘。

  可她没想到,大哥竟会一直站在这里。

  她原以为,以他那般刻入骨髓的骄傲,就算来了,也只会在撞见这些、听见这些之后,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独自离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近乎自虐般地立在霜风里,一站便是几个时辰。

  云绮并不想这样。

  她的确沉溺于和大哥的拉扯,甚至享受这种针锋相对的博弈,等着看这般天之骄子,如何放下骄傲与自尊,在她面前俯首。

  可调教和博弈是一回事。

  但说到底,他们是**,是爱人,不是敌人。

  她自己那般畏寒,也不想看见他这般在寒风中站上好几个时辰。心脏恐怕比身体更早失温。

  云砚洲缓缓抬起眼来。

  那双眸子此刻像是蒙了一层化不开的雾气,深不见底,却又平静得可怕。分明是痛到了极致,才连一丝波澜都再掀不起来。

  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薄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也像是蒙了一层雾霭,裹挟着夜风的凉意,一字一顿道:“…我们谈谈。”

  云绮喉间微动,只张口吐出一个字:“好。”

  这是时隔五天之后,他们第一次这样面对面说话。

  她侧过身,抬手将门扉又拉开些,让云砚洲进来。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手无意中触碰到他的指节,凉得像冰。

  云砚洲还未转身,肩上忽然覆来一片暖意。

  是云绮将原本裹在自己肩上的薄毯,轻轻解下来,披在了他的肩头。

  紧接着,她微微倾身,隔着那层柔软的毯料,伸出手,从背后将高大的男人抱住:“……大哥冷吗?”

  他比她高出太多,她得微微踮起脚尖,才能让脸颊堪堪贴上他微凉的背脊,双臂环住兄长劲瘦的腰腹。

  这个拥抱没有任何暧昧或拉扯的意味,只是单纯地想要传递一点温度。

  好像在此时此刻,先前的冷战、方才被他听见了的她与旁人的欢愉,都可以暂且放到一边。

  云砚洲站着没动,呼吸都似是顿了一瞬。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拿开了她环在腰间的手。

  他身上太冰了。

  就算隔着毯子,也会凉到她。

  第406章

  云砚洲立在屋内,目光缓缓抬起,落向床榻的方向。

  帷幔凌乱,锦被也凌乱地堆在床角。枕巾歪歪斜斜地搭在榻沿,褶皱深嵌,留着方才辗转厮磨的痕迹。

  空气里漫着一股甜腻的暖香,混着浅淡的汗意,还有未散尽的、属于情事后的靡靡余韵,萦绕在人的鼻翼。

  方才他们的那一次次纠缠,定是足够让人沉沦的。

  他分明听见了她所有的声息。

  那些破碎失控的声息,还有每一声颤栗的回应。

  她与那个少年一样,都沉溺在那一次次奔赴极致的浪潮里。

  云砚洲以为,进屋后亲眼看见这样的场景,应该会比他在外面听到那些声音时更让他刺痛。

  但实际上,他比他想象中平静得多。

  云绮没说话,只等着身侧的人先开口。

  云砚洲的视线在那片狼藉上凝了许久,才缓缓转回来。

  他的目光就那样落在她脸上,声音像浸在深潭里的水,听不出情绪的波动:“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吗?”

  随心所欲,无拘无束。

  想与谁相伴,便与谁相伴。想与谁沉沦,便与谁沉沦。

  不受任何人的辖制,也不被任何人束缚。

  他顿了顿,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又问,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语气低而平静:“那位祁王,霍骁,谢家的世子,裴丞相,包括云烬尘。这些人,都是你喜欢的吗?”

  云绮陡然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的诧异,似乎诧异于自己的兄长怎么对与自己纠缠在一起的这些人的名字,都悉数知晓。

  但那点惊惶不过一瞬,她很快便挺直了脊背,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带着笃定,没有半分犹豫:“是,我喜欢他们。”

  云砚洲闭了闭眼,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良久,才哑声吐出四个字:“…我知道了。”

  站在门外的那几个时辰里,听着屋内断断续续传来的声响。

  云砚洲不用推开门,也能将那些旖旎又刺目的画面,在脑海里描摹得一清二楚。

  他站在那里,想到了很多。

  并非生她的气。

  他从未生过她的气。

  她还小,无论做什么都有着天然的理所应当。更何况,她也没有做错什么。

  她不过是在追逐自己想要的自由与欢愉罢了。

  错的,从来都只是他。

  云砚洲想,他的确是太过自负,也太过卑鄙的一个人。

  他自负,是他曾经以为,他是这世上唯一绝对不会伤害她的人,只有和他在一起,她才能一生天真烂漫,顺遂无忧。

  但现在看来,视她若珍宝,想要守护她一生的人,并不是只有他。

  而她想相伴终生的人,也并非是他。她的选择有很多。

  他的卑鄙,则藏在那份见不得光的心思里。

  自对她动了不该有的念头起,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克制,反而是清醒地,滋生出疯狂又阴暗的占有欲。

  他卑鄙地暗中决定与筹谋,妄想有朝一日,能让她卸下其他的身份,成为只属于他的妻子。

  他面上装得不动声色,温柔体贴,暗地里却用手段诱哄、试探,问出她藏在心底的隐秘之事。

  直到发现她与那些男人的纠葛,一次次的刺激,几乎要将他逼疯。

  那时他脑海里翻涌的,只剩下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让旁人无法再触碰她分毫。

  他一直在利用她的天真,利用她对他的那份天然的崇拜与依赖,做着只满足自己私欲的龌龊事。

  他也一直在逃避。

  逃避去深究,她想要的,究竟是不是他所筹谋的未来。逃避去面对,他费尽心力想给的,到底是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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