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_桃花映酒【完结+番外】(300)

  方才一路将她抱来,他最是清楚不过。

  眼下已入了冬,她畏寒穿得也多,可抱在怀里依旧轻飘飘的,一路疾走过来,他竟连额角都没出半分汗。

  从前她虽也不算丰腴,却也没清瘦到这般地步。

  更何况她如今越发挑嘴,听小厨房的人回禀,平时压根没什么吃食能引得她多尝几口。

  便是今日御赐的金鬃鹿肉,那般难得的珍馐,据说肉质腴美无双,她竟也像半点兴致都无。

  妹妹不爱吃饭怎么办?

  云肆野只觉得头疼。

  只可惜,云肆野也不能和其他男人通通气,不然就知道怎么办了。

  要么就带着她多运动,运动过量直接把人折腾得饥肠辘辘,根本少吃不了一点,参考霍骁。

  要么给她做饭的人厨艺绝顶,做的吃食惊艳好吃,自然能勾得她食指大动,参考裴羡。

  要么就是在半夜她饿了的时候及时送上符合她胃口的夜宵,比如外面冷风呼啸怀里却掏出一个喷香流油的烤红薯,参考谢凛羽。

  偏他半点法子也无。

  山珍海味也好,玉馔珍馐也罢,云绮前世早已尝遍。那些被世人趋之若鹜的吃食,于她而言不过是也就那样。

  云绮瞧着云肆野皱眉的模样,只懒懒掀了掀眼皮:“我不爱吃那鹿肉,还不如穗禾煮的面好吃。”

  穗禾在一旁听得这话,差点感动哭了。

  原来她煮的面竟比皇上御赐的鹿肉还要好吃?!还号称是什么绝世珍馐呢!

  她忙不迭福身,声音里还带着点哽咽的感动:“呜呜呜小姐,奴婢这就回竹影轩,给您煮面去!”

  …

  竹影轩。

  刚踏入院门,穗禾便脚步匆匆地直奔小厨房,赶紧给自家小姐煮面。

  先前吩咐婢女送来的那半壶酒,早已静置在榻边的小几上,酒壶旁还搁着只白瓷酒杯,氤氲着淡淡的酒香。

  不过片刻功夫,穗禾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快步而来。

  碗里细滑的面条根根分明,卧着一枚金黄的煎蛋,翠绿的葱花与嫩生生的青菜叶点缀其间,清亮的汤汁上浮着几滴香油,香气扑鼻。

  云绮虽吃得不多,眉眼间却漾着几分餍足。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穗禾手脚麻利地伺候着她沐浴更衣。

  待换上一身轻软如云的寝衣,吩咐穗禾去歇着,她便在榻上坐下,伸手执起榻边案几上的酒壶,慢悠悠斟了半杯。

  这酒果然没叫她失望。

  她微微眯起眼,贪恋着这恰到好处的微醺。

  迷离间,思绪飘回上一次这般醺然的时刻。

  想起彼时,氤氲的热泉白雾缭绕,那骨节分明的手掌带着薄茧,一寸寸抚过她浸在泉水中的肌肤。而后那修长的指节,……

  他将她全然圈在温热的臂弯里,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灼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令人心悸的沉哑。

  她只觉一股热意从心底漫上来,四肢百骸都浸着酥麻的软,有些情动。

  兴致来了便来了。

  而她向来放纵自己,从不刻意压抑。

  于是指尖滑落……

  云砚洲终究还是来了竹影轩。

  他立在檐下的阴影里,望着窗内泄出的融融烛火,周身的寒气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那双深邃的眼眸沉沉的,辨不出喜怒,只静静凝着那片光亮,像一头蛰伏的兽,将所有的情绪都藏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云肆野说,她的手背并无大碍。

  可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放下心?

  他甚至卑鄙地借着自己的身份,将云烬尘与云肆野都留在了饭堂,让他们陪着父亲继续用膳,独独寻了个由头,离开来了这里。

  他没打算进屋。

  或者说,没打算现在进屋。

  他早已习惯了这般等候——等她吹熄灯烛,等她躺上床榻,等她呼吸渐匀、沉沉睡熟,再悄无声息地推开那扇门,去到她的身边。只有在那样的黑暗里,他才敢卸下所有伪装,将那份深藏的执念,稍稍宣泄。

  可此刻他立在窗边,想看看她是否安寝,视线却被窗上垂落的薄纱隔住,只能隐约瞧见少女倚在榻上的纤柔轮廓。案几的一角,似乎还搁着酒壶与酒杯。

  她还是喝酒了。

  醉了吗?

  是醉得不省人事,直接睡在了榻上?

  云砚洲垂眸,幽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

  夜深露重,寒气浸骨,他却半点也觉不到冷。

  一窗之隔,竟像是隔着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山海。

  然而下一秒,窗内却飘出些细碎的声响。不是安稳的呼吸,而是些异样的、压抑着却又难掩情动的,溢出唇间的轻吟。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指节攥得发白,却还极力维持着平静。

  直到听见那最缱绻、最迷离之际,她唇间溢出的那个称呼。

  “哥哥……”

  他的喉结陡然狠狠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在刹那间失了序。

  他怔怔地立在原地,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似是要尽数断裂。

  他想,他大概真的有一日会彻底疯掉。

  会因她,疯得彻底,万劫不复。

  第417章

  云绮的确是酒后微醺,又念着云砚洲,才在软榻上惹出几分旖旖兴致。

  但最后溢出唇边的那声轻唤,却不全是情潮翻涌的情不自禁。

  她垂眸间,余光早已掠见窗外那道颀长的身影。

  那道连门扉都不敢推的影子,除了她的兄长,还能是谁?

  今日席间,她虽未与大哥正眼相对,更未说过只言片语,可那些自以为收敛藏起的眼神与心思,何曾逃过她的眼。

  她踏进门的刹那,他是如何下意识偏开目光。云烬尘说要坐到她身侧时,他的下颌线是如何微不可察地绷紧。

  她手背不慎擦过炉壁的瞬间,他是如何失去控制地起身,又逼着自己坐回去,将所有险些表露的情绪,尽数掩在兄长的分寸里。

  她早便算准了,他夜里定会来。

  不亲眼瞧过她是否真的无碍,他又怎会真的放下心。

  极致的愉悦漫过四肢百骸,酒意便趁势更进一步攀上来,像拂过春昼的软风,温温软软地缠裹住四肢。

  本就不清明的眸光,更是蒙上一层雾般的迷离,身子也软得厉害,连手都再懒得抬,只余下漫无边际的懒怠。

  云绮懒得去想云砚洲打算何时进来,更懒得猜她的兄长听见那声轻唤后,心头是何滋味。

  醉意裹挟着倦意,早已将她裹得严实。

  屋内暖意融融。她抬手,虚虚勾住滑落肩头的薄毯,随意往身上拢了拢,睫羽颤了颤,便坠入了迷蒙的睡乡。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红烛燃得只剩半盏,烛火轻晃着投下细碎的影,软榻上的少女早已沉沉睡熟。

  她鬓边的发丝有些散乱,几缕贴在汗湿的颈侧,平添几分慵懒靡丽。

  月白的寝衣松松垮垮地褪至肩头,露出一小片莹白细腻的肌肤,衣襟处还带着几分方才情动时的凌乱褶皱。

  呼吸轻浅地拂过唇角,带了点酒后的微热,眉宇间晕着尚未散尽的缱绻,连睡颜都透着几分娇憨的软。

  房门便是在这时,被人轻而缓地推开。

  云砚洲抬眼,望见窗边软榻上睡着的人。

  那些在席间、在人前,所有刻意避开的目光,所有强压下去的牵念,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得到了释放。

  不必再躲闪,不必再伪装,不必再将满腔的心思藏进那层身份里。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落在她微张的唇瓣,落在她凌乱的衣襟上,一寸寸,都带着近乎贪恋的温柔。

  云砚洲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软榻边。

  不知是怕吵醒了睡梦中的人,还是怕,惊扰了眼前这场易碎的梦,自己也要被迫醒来。

  许是感受到了身侧的气息,少女并未睁眼,只是蹙了蹙秀眉,身子轻轻翻了个面,往更暖的地方蹭了蹭,依旧睡得沉酣。

  云砚洲俯身,缓缓伸出手臂,将娇小的少女从榻上打横抱了起来。触到她温热的肌肤时,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怀里的人似是被这动静扰了睡意,下意识地抬手,软软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些,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嘤咛。

  显然是知道有人正抱起自己,又不愿被挪动折腾。

  云砚洲脚步一顿,垂眸看着怀中人蹙起的眉心,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一边抱着她往床边走,一边低头,用唇轻轻碰了碰她鬓角的发丝,声音喑哑得厉害,带着几分哄劝的温柔:“乖,睡在榻上容易着凉。”

  行至床边,他屈膝矮身,垂眸将怀中人往柔软的床褥上放。

  刚一触到被褥,少女的身子便不由得蜷了蜷——屋子虽暖,锦被也蓬松,可被褥底下没提前用汤婆子焐过,乍然相贴,还是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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