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羽这话刺痛了霍骁。
他眉峰微动,看向谢凛羽。
“谢世子早前不也四处放话,说对她厌恶至极。我不知道你此刻是担心她,还是要借机伤她。”
霍骁这话同样也是切中了谢凛羽要害。
谢凛羽喉间滚过哑火的闷响,面色瞬间涨得通红,愣是没办法反驳。
气氛一时间僵住。
楚临连忙上前打圆场。
这俩人,一个是冷面阎王般的铁血将军,一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
他怕这两人会打起来。
当然,主要是怕谢凛羽年少气盛先动手,又肯定打不过霍将军。
万一哪儿被打伤了,他要怎么跟谢家还有皇祖母交代。
“霍将军和谢世子莫要争执了,”楚临抬手虚按,目光在两人紧绷的脸上扫过,“不如听听云姑娘的意思,看她更想让谁抱她下去。”
云绮抬眼望向楚临,弯而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水润清湛的眸子微微发亮,眼里像是染上几分期待:“我可以说吗?”
楚临颔首:“当然。”
少女抬起指尖,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缓缓指向被看热闹的宾客挤得退到阶边的裴羡。
后者立在廊柱旁目光低垂,连眼尾都未往云绮这边扫过,恍若谪仙落尘般清冷淡漠。
“我想让裴丞相抱我下去。”
……???
众人肉眼可见霍骁周身气压骤降,仿佛瞬间覆了层寒霜,谢凛羽更是瞠目欲裂。
宛若忽有穿堂风掠过,吹得众人肩颈发凉。
连他们都跟着颤了颤肩膀。
不是。
这云绮是嫌这里还不够热闹吗?
怎么又把裴丞相牵扯进来了!!
要知道当年谢世子与她生怨恨,便是因她当众痴缠裴羡,折了他颜面。如今这青梅竹马好不容易冰释前嫌,她竟当着少年的面点名要裴丞相抱?
这不是往谢小霸王的心口上捅刀么?
“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谢凛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云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就算是她要霍骁,他都能认了,可他没想到她会要裴羡,谢凛羽眼睛都霎时气红了。
“……好好好,合着我才是那个跳梁小丑。你爱让谁抱让谁抱,痛死你活该,小爷才不要再管你!”
话音刚落,谢凛羽甩袖便走。
路过裴羡身侧时,少年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
却见那青色身影依旧淡漠而立,连睫毛都未颤动半分,恍若这闹剧是隔岸烟火,与他毫无干系。
楚临也有片刻怔愣,忽然想起眼前少女曾痴恋裴丞相之事,原也是京中无人不晓的谈资。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转向裴羡,征求他的意见:“咳,那裴相你……”
裴羡声线如平湖无波:“臣不愿意。”
他垂眸扫向云绮。
淡淡道,“况且臣是文臣,体力不逮,此事霍将军比臣更合适。”
裴羡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对云绮的喜恶,平淡得如同在批阅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
仿佛他只不过将此事当作一桩差事,他的拒绝也有理有据。
众人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唏嘘。
这个云绮终究还是翻车了吧。
裴丞相是什么人啊。
京中闻名的高岭孤月,生得温润如玉却淡漠如霜,眸中似有千山暮雪,眉间常含三分疏离。
他入朝不趋附权贵,退朝不宴饮宾客。这般遗世独立的存在,便如松间积雪、崖顶孤鹤,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裴羡怎么会对云绮这样的人有所动摇。
云绮简直是自取其辱。
云绮听见了裴羡的话。
可她却好似浑不在意。
她开口要裴羡抱自己,只有两个心思。
一来是她看不惯裴羡这遗世独立的模样,偏想将这高岭之花拽入凡尘。
二来,不过是场服从性测试罢了。
对谢凛羽。
对霍骁。
要看看调教的成果。
云绮转过脸,睫毛扑簌簌扫过泛红的眼尾,望向霍骁时语气带了丝委委屈屈的可怜:“霍骁,裴羡说他不愿意抱我,我好没面子。”
众人心中暗嗤。
你也知道丢脸啊?
霍骁与她目光相触,喉结滚动间胸腔微微起伏,下一刻已俯身将人打横抱起,臂弯收紧时带起一缕少女发间的香气。
语调冷静而平和:“嗯,我比你更没面子,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自己没面子了。”
第73章
……???
不是。
众人又一次大跌眼镜。
裴丞相拒绝了,霍将军还真愿意再把人抱起来啊。
霍将军到底是被这云绮下了什么蛊啊!还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
这把柄得是什么程度,霍将军才能做到这份上啊!
楚临看见霍骁将云绮抱起,只觉这场闹剧总算有了台阶下,松了口气。
朝露台上还在扎堆看热闹的贵眷们抬手示意:“时辰不早了,诸位也都请回吧。”
霍骁一路将云绮抱到自己的马车。
不愧是战场上横刀立马的铁血将军,即便抱着人穿过三条宫巷,呼吸依旧沉稳如松,未有半分紊乱。
他身形宽阔,臂弯更像是用铁铸的,稳稳托着少女的膝弯与后背,连手上的力度都没泄半分。
云绮懒洋洋地蜷在他怀里,身上是一点力气都不想出,就这么贴着霍骁的胸膛,连眉梢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慵懒。
随手拨弄着霍骁衣襟领口处的盘扣。
看似在数他今日穿了几层衣衫,纤指却故意擦过他喉结下方的凹陷处,在锁骨附近划出几缕若有似无的痒意。
带着浑然天成的天真,又藏着几分明知故犯的挑逗。
霍骁却始终像尊铁铸的雕像,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颈间游走。
他看了眼怀中少女微扬的眉梢,喉结随着胸腔起伏滚动,眸光晦暗,却是将所有情绪都压进眼底。
只余掌心跳动的脉搏,在少女纤柔的腰侧烙下灼热的印记。
她想玩,就让她玩好了。
总比看着别的男人好。
行至宫门外时,皇后遣人送来的金疮药与跌打药油也恰好送到。
云绮看见那药箱,开口问向赶来送东西的太监:“昭和殿那边,情况如何了?”
小太监面上浮起难色,往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回小姐,太医们已尽全力施救,只是荣贵妃娘娘腹中龙胎,怕是……”
多的也不敢再说了。
话未说完便噤了声,对着云绮福了福身,匆匆退下。
云绮自然清楚,荣贵妃腹中的龙胎终究是保不住的。
但原剧情里,即便没了这个孩子,荣贵妃仍借着此事诬陷了皇后推搡她,致使皇上震怒之下当众苛责中宫,更收缴了皇后的凤印,将六宫权柄暂交荣贵妃执掌以作补偿。
那正是皇后被楚宣帝厌弃的开端。
对荣贵妃来说,这孩子没得甚至比生下来更有价值。
而如今因着她的介入,皇后非但未遭荣贵妃构陷,反倒因处置得当,得了楚宣帝对她处变不惊的欣赏。
这不过是第一步。
她既然来了,就是要跟天道对着干的。
天道若要将皇后与太子碾入尘埃,她偏要做那托举之人,扶他们在高位稳如磐石。
天道欲令她坠入万劫不复,她偏要在这宿命的泥沼里,种出一棵参天的树。
霍骁抱着云绮踏入马车,将她安置在锦缎软垫上。
他在她面前缓缓蹲下。
云绮歪头望着眼前的男人,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声音软绵绵的:“方才我说要裴羡抱我,将军不生气么?”
霍骁默不作声。
他已经接受了她心里有裴羡的事实。
她倾慕裴羡的那些岁月,都在他与她相遇之前。
何况是他曾亲手将休书送去侯府,亲手将她从自己身边推开,给了她自由身。
如今又有什么立场计较她心里装着谁?
而且此时此刻,还有别的事情远比这些更重要。
霍骁嗓音微哑地开口:“我看看你的伤。”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轻轻撩起她的裙摆,触到她里裤的单薄布料时,大掌忍不住收紧几分。
他屏住呼吸,动作放缓,将她月白里裤的裤腿一寸寸卷至膝头。
少女的小腿如羊脂玉雕琢而成,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白皙莹润的柔光,脚踝细得能被他大掌轻易握住。
足腕上松松还系着根茜红绳,绳端坠着枚蝉翼大小的银铃,随着膝头抬起的动作轻晃出声响,声音像雪落青瓦般清浅,却像是能摄人心魄。
霍骁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两下。
那日在圈椅上,即便他们身下紧密相贴,但也唯有裤料褪去寸许,彼此身上都还穿着衣服,她也被繁复的襦裙裹住。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触到她衣料下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