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抛出诱惑。
果然,听到这些,司凝心猛地一跳。
数亿资产?
虽然相比她曾拥有的,这根本不算什么,但今时不同往日。
她确实心动了。
但她还保留着一丝理智,盯着对方:“你那些产业是合法的吗?”
颂莎被问得一噎,抿了抿唇,含糊地解释:“在当地是合法的。”
“安娜,你放心,妈妈会想办法把那些钱都洗白,干干净净地交给你,绝不会影响你。”
听到‘洗钱’二字,司凝心底那点贪婪被更深的警惕压了下去。
她扯了扯嘴角:“那我们更不应该相认了。”
“既然你觉得愧对我,那就赶紧洗白那些资产,再想办法补偿我,而不是把我拉进你这趟浑水里。”
话虽然绝情,但她的态度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激烈地抗拒。
颂莎蹙眉,犹豫地咬了咬唇。
司凝见她这番作态,冷笑更甚,带着十足的讥诮。
“呵,原来你也就是嘴上说爱我,其实骨子里还是一样自私。”
她微微耸肩:“也对,二十四年前你都能扔下还是一个婴儿的我,现在再拉我下水,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对吧?”
“是我太天真了,居然念在我们这段时间相处还算融洽的份上,心软了片刻,以为......”
她微微一哽,随后扬起下巴,佯装苦涩:“以为我不再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
“但是事实却狠狠打了我的脸,其实你们都一样,都那么自私......”
“不!”颂莎立刻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当然愿意把我的一切给你,但我怕你年纪小,把握不住。”
司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并没有因为她的这番话有一丝感动。
她只知道‘钱在哪,爱就在哪’。
卧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颂莎犹豫了许久,最终,她眼底闪过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绝。
“安娜,”她声音沙哑,“妈妈明白你的不安,也知道空口无凭。”
“所以妈妈想到了让你能真正安心的办法。”
司凝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眼神里的审视多几分期待。
颂莎拿出手机,给私人银行的客户经理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约翰,是我......”随后,她报出了一长串复杂的安全码。
“我想在我的信托里,增加一位受益人,也就是我的女儿,余安娜。”
司凝眼里闪过一丝压制不住的的惊喜。
接下来的半小时,通过视频连通了国外的律师与公证员。
在摄像头前,颂莎通过动态密码、指纹和声纹三重验证。
她指着屏幕上那份文件,朝司凝勾了勾手指:“安娜,看这里。”
司凝倾身过去,聚精会神地盯着上面的关键条款。
颂莎:“我作为设立人,在此将余安娜列为本信托唯一受益人。”
“在她年满二十五周岁后,可无条件、分阶段获得信托本金及收益......”
当她完成电子签署,屏幕上生成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数字证书。
司凝微微睁圆了眼睛,呼吸都放轻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笼罩着她。
近两亿的资产就这样给她了。
虽然她知道这未必是母亲的全部资产,但这样直接的赠予,还是动摇了她的心。
司家虽然有钱,但各方面都防着她。
以至于她努力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都没能踏足集团业务。
可亲生母亲,确实直接赠与她大部分资产。
“妈......”她不自觉地低唤了声,随后,扑向颂莎,紧紧抱住。
颂莎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无尽的欣慰与酸楚涌上心头。
她闭上眼,回抱住女儿,泪水无声滑落。
她等这声毫无保留的“妈”,等得太久,也等得太苦。
第367章
餐厅里,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早餐,有松茸鸡丝粥、翡翠玉卷、蟹黄汤包、金丝燕窝羹等等。
周芙萱垂下眼眸,机械地搅动着面前的松茸鸡丝粥,味如嚼蜡。
裴延彻将一枚剥好的水煮蛋自然地放入她盘中:“没胃口吗?”
周芙萱抬眼看他,“抓到的那三个人,审出什么了吗?”
“先吃完早餐再说,不急这一时。”
裴延彻柔声安抚,然后自顾自地,倒了杯牛奶推到她面前。
“我怎么可能不急?”周芙萱放下汤匙。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抓住孙莹,根本没办法像你这样气定神闲。”
裴延彻直接略过这个话题:“你刚刚都没怎么吃,别饿着了,来,再吃点,垫下肚子。”
说着,又往她碟子里夹了根玉卷。
“不吃了,我饱了。”周芙萱推开椅子起身,“你爱说不说。”
“我现在亲自去审问那几个人,就不信问不出关键信息。”
裴延彻脸色微沉,站起身,握住她的手腕。
“芙萱,那里血腥气重,对你和宝宝都不好。”
“我没那么娇气。”周芙萱甩开他的手,“再血腥的场面我也见过。”
裴延彻还想再劝,手机却突然响起。
周芙萱眼尖,一眼瞥见是领队涂宇的号码,快步凑前去。
“开免提,我要听他们说什么。”
裴延彻私心里,并不想她直接参与其中,怕期间有个突发状况会吓着她。
更怕她情绪激动,身体不适。
“芙萱,你身子有没有哪里难受?”
周芙萱愣了下,“你放心,我身子好着,而且宝宝都特别配合。”
“每次我有要事处理,他们就特别安静,你这个孩子爸爸可别拖后腿。”
裴延彻微噎,“没事就好。”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按下了免提键。
“裴总,”电话那头传来涂宇的声音,“经过连夜审讯,我们这边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果然,昨晚我们在机场抓到的并非真的孙莹,而是替身。”
“这个替身是康城洗浴中心老板薛力安排给孙莹当替死鬼的。”
“薛力?”裴延彻没听过这号人物,“这人什么来头,跟孙莹什么关系。”
涂宇解释:“这个薛力就是地头蛇。”
“名下有多家产业,还包括仓储和再生资源公司,关系网复杂,接触的人都是三教九流,有洗钱嫌疑......”
“仓储公司。”周芙萱低声重复,很快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他有自己的物流通道,那孙莹极可能通过他的货运网络撤离。”
裴延彻眸色微沉,对着电话沉声命令。
“立刻布控,盯紧薛力和他名下所有产业的动向,尤其是货运环节。”
“是。”涂宇应声,随即补充道:“另外,他们还交代了一个信息。”
“孙莹此次化名宋莎回国,是为了接近她失散多年的女儿。”
周芙萱眸光一凝:“她还有女儿?”
“是的,太太。”涂宇解释。
“根据阿伦供述,她的女儿叫余安娜,从事珠宝行业。”
“我们也进行了核实,确认有余安娜这人。”
“而且此人,近期与孙莹不仅有生意往来,私下也交往甚密。”
“余安娜?”
周芙萱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有深入调查过这人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继续道。
“我们查证了余安娜的公开信息,发现她的曾用名叫司凝。”
“太太,您应该认识她。”
听到这个名字,周芙萱脑子嗡地一下炸开,只剩下一片空白。
“芙萱。”裴延彻在一旁轻唤。
周芙萱瞬间回神,朝电话那头追问。
“你的意思是,孙莹失散多年的女儿是曾经的司家小姐司凝。”
“是的,太太。”涂宇给了肯定答复。
周芙萱转过头,看向裴延彻:“你听到了吗?”
裴延彻惊讶之余,看向她的眼神,更多的是心疼,轻声安抚道。
“芙萱,如今她跟司家已经没了关系,你不必在意这些。”
“不必在意?”周芙萱突然低笑起来,“我说我在意了吗?”
“我只是觉得滑稽。”
她上扬的嘴角僵在脸上,容色灿烂,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爸妈精心培养、宠爱了十几年的养女,竟是孙莹的亲女儿。”
说着说着,她脸上的笑意更深。
“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她笑得身子微微晃了晃。
裴延彻呼吸一紧,伸手就想扶住她,却被她用手肘挡开。
“我没事。”周芙萱笑意不减,声音平和。
“芙萱......”裴延彻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周芙萱终于止住笑容,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淡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