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昱看他这副模样，逐渐收敛了脸上的嬉笑，难得认真起来。
“不过作为好兄弟，我还得提醒你几句。”
他放下二郎腿，往前坐了坐。
“成年礼那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那群人看司大小姐的眼神，就像狼看到了肉，眼冒星光。”
“陆时序那小子，眼珠子都快黏她身上，而且两人是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先得月。”
“就连江泽修也站出来竞争，他那条件，你心里有数。”
“还有其他的，我就不说了。”
他看着裴延彻。
“你现在不下手，就怕后面没机会了。”
“毕竟小姑娘成年了，情窦初开，万一被哪个殷勤的撬动了心......”
话音未落，一道凉飕飕的目光扫过去。
赵昱立刻闭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好好好，我不说。”
裴延彻收回目光，将品茗杯放回茶盘上。
“小瑾年纪还小，而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这个阶段并不适合谈这些。”
赵昱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还小？都十八了，又不是结婚。”
裴延彻没理他。
其实他也不是没主动过，只是被拒绝了。
梦里，他们是夫妻。
有温暖的家，有三个可爱的孩子，有说不尽的缱绻温柔。
他开始相信，那不是普通的梦，那是某种关于未来的预兆。
他知道小瑾终有一天会属于他。
所以他不急，可以等她长大。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处理好裴家那些烂事，把那些隐患一一拔除。
“喂，想什么呢？”
赵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裴延彻回过神，看向他：“没什么。”
赵昱狐疑地看着他。
“得，你这人，心思重，我也懒得猜。”
他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
“走了，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推门出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裴延彻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反复出现的梦，微微弯起嘴角。
***
合宣资本的一千万美元到账后，顾鸣筠迅速完成了第一次流片。
芯片测试结果出乎意料地好。
能效比是他们预估的1.3倍，比市面上现有的产品高出整整四倍。
消息传出，科技圈震动。
几家大厂立刻找上门来，想要收购，想要投资，想要合作。
顾鸣筠一概拒绝。
“芯片还不够好。”他在电话里对司瑾说，“现在的架构还有优化空间。等下一代出来再说。”
司瑾完全支持。
“不急，你按自己的节奏走。”
这种信任，在投资人里是极其罕见的。
毕竟投资人讲究的从来都是回报，如今正是回报的时候。
接下来的半年，顾鸣筠带着几个工程师，几乎住在了芯片研发中心。
司瑾偶尔给他们带吃的，听顾鸣筠讲技术进展，有时候也会提一些建议。
她不懂芯片设计，但她懂市场，懂趋势，懂什么方向能走通。
她有一次对顾鸣筠说。
“你上次说的那个边缘计算场景，我觉得可以再往前想一步。”
“如果你们的芯片不仅能跑在服务器上，还能跑在手机、汽车、甚至穿戴设备上呢？”
顾鸣筠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接下来的三个月，他带着团队全力攻关，终于做出了一个全新架构。
它的能效比再翻一倍的同时，功耗却只有同类产品的五分之一。
专利申请后，司瑾又投了一千万美元。
一年多的时间，安源科技高歌猛进，从一个几人团队，成长为最炙手可热的AI芯片公司。
他们的第一代芯片被某头部手机厂商采用，第二代芯片拿下了三家车企的订单，第三代芯片还没流片，就有五家大厂排队等着签约。
顾鸣筠成了科技圈的“香饽饽”。
媒体给他贴了无数标签，什么“芯片天才”、“AI新贵”、“最神秘的创始人”，应有尽有。
只因他从不接受采访，从不参加活动，鲜少人知道他的情况。
相比顾鸣筠的低调，司瑾则非常活跃。
她帮他们避开了好几处专利陷阱，那是上辈子某家大厂吃过的亏。
她提醒他们关注某个边缘计算场景，那是后来百亿级的新赛道。
她在所有人都不看好顾鸣筠的新架构时，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
以至于，顾鸣筠对其他合伙人说出那句：“她说能成，我就信。”
第605章
某天下午，司瑾来到安源科技的新办公室。
如今公司已经搬进了美国硅谷核心区的整层写字楼，装潢气派。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有新的投资人，有董事会成员，也有公司的核心管理层。
司瑾坐在仅次于顾鸣筠的位置，看向站在投影幕布前的他。
顾鸣筠开口，声音清晰。
“今天要讨论的，是公司发展的大方向。”他点开一页PPT。
“这是我们准备在研发的芯片架构，量子加速超级计算。”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抽气声。
这个概念，在座的都不陌生，但目前正处于理论验证的阶段。
要真正落实到现实里，至少需要十年，甚至更久。
将这个列为公司大方向，无疑是在冒险。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
“但我已经做了三年的理论推演，跑通了所有的数学模型。”
“如果成功，算力将是现在产品至少三个数量级的提升。”
三个数量级。
一千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有人开口。
“顾总，我知道，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您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但现在就定下这个方向是不是太激进了？”
说这话的是一个坐在前排的中年男人，某新进投资方的代表。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您说的这些还在实验室阶段，想要运用到现实里遥遥无期。”
“安源虽说发展很好，但现在就把公司的大部分资源押在这上面，实属冒险，我们完全可以先做迭代式创新，稳扎稳打。”
有人跟着点头。
“是啊，现在安源的市场份额这么好，不如先把眼前的蛋糕吃透。”
“而且量子加速超级计算的研发周期太长，万一失败，对公司的打击肯定很大，就怕......”
“对啊，顾总这个决策太冒进了。”
大家在底下小声地发表意见。
他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他早就习惯了，每一次他提出颠覆性的想法，都会有人反对。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人的想法，他转头看了眼身侧的司瑾。
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似乎对周围的议论毫无所觉。
但他知道，她在听。
“我理解大家的顾虑。”顾鸣筠等议论声稍歇，才继续开口。
“但我做的不是短期决策。这个行业，五年一个周期。”
“若是现在不定下目标，今天吃肉的人，五年后可能连汤都喝不上。”
他顿了顿。
“我要做的，是让安源科技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还能站在牌桌上。”
会议室里，有人陷入沉思，有人依旧不以为然，有人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我非常认同顾总的判断。”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长桌角落。
司瑾抬起头，合上手里的资料，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室里的人。
“安源科技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从众，而是颠覆。”
“如果当初顾总听人劝，做‘稳扎稳打’的迭代式芯片，现在市场上根本不会有安源科技的名字。”
她看向那个开口的投资人。
“陈总说的风险，确实存在。但我想问你，哪一次颠覆性的创新，是没有风险的？”
陈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司瑾扫了眼众人，继续道：“量子加速超级计算确实是前沿方向，但它不是天方夜谭，我相信安源一定能够实现它。”
虽然她有先知，知道顾鸣筠真的实现了这一颠覆性的变革。
但她从未盲目相信“先知”，每次投资，她都会亲自考察。
这一年多里，她一次又一次地被顾鸣筠的超高智商震惊。
看到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崇拜。
她承认自己慕强，所以当顾鸣筠提出看似不可能实现的概念时，即便没有“先知”，她觉得自己的第一反应也会是支持。
大家又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然未被这三言两语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