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瑾本就没打算几句话说服大家。
毕竟大家是赚钱的,不是来谈理想的。
她收回目光,看向顾鸣筠。
“顾总,我想看看你的三年理论推演。”
顾鸣筠点了点头,切换到下一页PPT。
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模型图出现在屏幕上。
司瑾抬起手,指了指屏幕某处。
“我想问问,光子路由的路径损耗,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顾鸣筠的眼睛亮了一瞬。
“用拓扑光子学。”他走到另一块屏幕前,调出一张图,讲解道。
“这是我们正在做的拓扑保护波导结构,理论上可以把损耗降到万分之一以下,甚至更低。”
司瑾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点了点头:“那就没问题了。”
她转过身,看向会议室里的人。
“我想大家应该知道合宣资本的投资战绩,那就是没有败绩。”
“这不仅仅是运气,还有我独到的见解,以及长远的目光。”
“我知道大家都担心风险。”
“但我想问,如果这个方向真的走通了,现在的市场格局会是什么样?”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一千倍的算力提升,意味着所有现有玩家都会出局。
而安源科技,将不再是“头部公司”,而是唯一玩家,独占市场。
“我建议董事会批准这个方向。”司瑾扬了扬下巴说,“合宣资本愿意为此追加投资。”
“不管其他人怎么选,我们跟顾总走到底。”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几个投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陈总清了清嗓子,干笑一声。
“既然合宣资本这么看好这个项目,我们当然也是支持的。”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支持。
司瑾看向顾鸣筠,微笑着挑了挑眉。
顾鸣筠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相遇,都微微弯了弯嘴角。
散会后,会议室里渐渐空了。
司瑾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旧金山湾。
顾鸣筠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信我。”
司瑾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
“我不是信你,我是相信自己的眼光。”
顾鸣筠轻笑:“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投资人的投资人。”
司瑾弯起嘴角。
“谢谢夸奖。”
第606章
总统套房的书房里。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落地窗外映衬着这座不夜城的璀璨灯火。
裴延彻刚结束手上的工作,抬起头,眼神里有几分疲惫,揉了揉眉心,正准备起身去洗漱。
手机忽然“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拿起一看,发现是小瑾打来的,眼神微变,有些疑惑。
虽说现在英国是下午五六点,但小瑾知道这边是凌晨时分,一般不会这时候给他打电话。
这时候打来,是有什么事?
他没多想,立刻接通。
“小瑾?”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细的抽泣声。
“延彻哥哥......”那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裴延彻呼吸一紧。
“怎么了?”
“呜呜呜......”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哭声。
裴延彻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小瑾。”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些,“你是受伤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抽抽噎噎的回答。
“延彻哥哥,我、我没受伤,但我现在很害怕,很难过......”
裴延彻松了口气,又没完全松。
没受伤就好。
可她在害怕、难过什么。
他放软了语气:“小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
电话那头抽噎了几声,才开口。
“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梦见你坐直升飞机去谈生意,途中坠机了,我哭了好久,好难过......”
“小瑾别怕,那只是梦,梦都是反的。”
司瑾哭着说。
“不是的,这次不一样,这个梦好真实,我浑身都在发抖。”
“延彻哥哥,你能不能过来陪我?我想看看你,确认你还活着。”
所以小瑾是因为梦见他死掉,才哭成这样,深夜给他打电话,只为了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裴延彻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填满。
“你现在在哪?”
“我在......”她报了一个地址,是她在城东某处高档大平层。
裴延彻一边听着,一边站起身,伸手去拿挂在架子上的外套。
“好,我马上过来。”他语气沉稳,“你先别怕,我大概二十分钟到。”
“嗯。”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比刚才稳了一些,“现在很晚了,你开车小心点,拜拜。”
“等等,电话别挂。”裴延彻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快步往外走。
“我陪着你说话,你就不那么害怕了。”
“好。”
电话里传来她温软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
裴延彻走进电梯,按下一层。
“对了,你肚子饿吗?我给你带吃的。”
他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不饿。”她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好。”
电梯到了负一层,他快步走向停车场,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然后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深夜的街道。
路上车很少,只有零星几辆出租车驶过,整座城市璀璨而寂寥。
裴延彻一边开车,一边和她说着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
“那就对了,可能是刚回来,时差没倒好,人疲劳就容易做噩梦。”
“嗯。”她乖乖地应了声。
裴延彻默默加快了车速。
“延彻哥哥,你快到了吗?”她问。
“还有十分钟。”他看了眼导航,“你那边现在怎么样?还害怕吗?”
“有你陪着说话,现在好一点了。”
“你把所有灯都打开,会好很多。”裴延彻又踩深了一点油门。
“都打开了。”
“好,我很快就到。”
五分钟后,裴延彻到了目的地。
保安已经接到通知,核对了身份后放行。
电梯一路上行,在十六层停下。
他走出来,找到那扇门,按响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
一张带着泪痕的小脸出现在他面前。
她穿着棉质睡衣,一头乌黑的长发有些乱,眼眶红红的。
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眶又红了,一把扑进他怀里,双手紧扣他的腰肢。
“延彻哥哥,看到你还活着,太好了。”
裴延彻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下来,一手搂着她,一手轻揉着她的头发。
“没事了,我来了。”
***
回到屋内
司瑾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裴延彻在她身侧坐下,将泡好的安神茶递到她手上,温声道。
“喝了这个,会好受些。”
司瑾乖乖接过杯子,低头抿了几口,然后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裴延彻目光温柔:“你放心,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个大活人。”
他开了个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
司瑾没有笑,只是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裴延彻心里有些奇怪。
小瑾向来胆大,怎么会被一个梦吓成这样?
他看着她喝了一半准备放下杯子,伸手接过,顺势放到茶几上。
“现在好些了吗?”
司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裴延彻微微皱眉。
她忽然开口:“延彻哥哥,你明天是不是要去涠岛?”
裴延彻有些惊讶,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他的行程向来保密,除了助理和几个核心下属,几乎没人知道。
小瑾怎么知道的?
“对,我明天确实要去那一趟,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司瑾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问:“你是坐直升飞机去吗?”
“嗯。”裴延彻点了点头,如实回答。
司瑾脸色一白,声音都有些飘忽:“果然跟我梦里的一样......”
下一秒,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延彻哥哥,在我的梦里,你就是去涠岛谈生意的途中坠机的,现场非常惨烈,机上人员无一生还。”她的唇都在颤抖。
裴延彻的眉头微微皱起,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满是真实的恐惧。
他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试图安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