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绘瞥了他一眼,“难不成所有离职的员工都是因为跟我吵架?”
阿杰:“绘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既然这几天没什么生意,今天就休息吧。”
阿杰双眼瞬间亮了起来,连八卦都不香了,激动道:“谢谢绘姐。”
***
林绘来到家门口,在黑暗中,踢掉高跟鞋,揉了揉酸胀的脚踝。
她刚要伸手按电灯开关,却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
她正要激烈反抗,就听到熟悉的低沉嗓音。
“别怕,是我。”
听到这声音,林绘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梁劲晖缓缓松开手,打开灯。
林绘终于看清了男人的样子后,心头一震。
眼前的男人瘦得厉害,胡子拉碴的,哪还有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
“绘绘。”他的声音沙哑。
林绘终于回过神来,厉声质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等对方说话,她又提高了音量。
“立刻给我滚出去!否则我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梁劲晖却跟没听见一样,不断向前逼近,浑身的酒气扑鼻而来。
林绘皱着眉,接连后退了几步,抵到玄关的柜子才不得不停下。
“你到底想干嘛?”
梁劲晖伸手想碰她的脸,却被她狠狠拍开。
男人眼神一暗,突然将她拽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对不起。”
林绘剧烈挣扎,“放开我!”
“不放!”
“不放是吧?”
话音刚落,她低头咬住男人的肩膀,卯足了劲,直到尝到血腥味。
梁劲晖纹丝不动,像是没有痛觉,手臂还不断收紧,跟铁钳一样。
“绘绘,我每天都会梦到你。”他把脸埋进她发间,声音闷闷的。
“我真的好想你,想念你的声音、身体、味道,以及你的一切。”
林绘瞬间僵住。
三年前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抱着她,说的却是:【欣然需要我】
【绘绘,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但欣然时日不多了。】
当她拒绝后,换来的却是。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冷血。】
回忆袭来。
林绘缩在垃圾箱后面,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小贱人应该跑不远,老子今天非抓到她不可!”
林绘将单薄的身体蜷得更紧,恐惧爬满了她的心头。
三天前,她那个赌鬼父亲又欠下一屁股债。
这次竟把她抵押给了高利贷。
母亲却缩在角落默默流泪,连一句反对的话都不敢说,让她心寒至极。
“找到她,先给兄弟们玩玩,再卖掉,总能回点本。”另一个声音淫笑着。
林绘脸色煞白,害怕得浑身发抖。
她才十八岁,难道就这样完了吗?
这些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手电光扫过她藏身的垃圾箱。
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根生锈的铁管,心想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在这里!”
一张狰狞的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林绘吓得尖声大叫,抡起铁管砸向那人头部。
“砰”的一声闷响,男人哀嚎着捂住额头踉跄后退。
“臭婊子敢打我!”
男人暴怒,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出来摔在地上。
林绘的背部重重撞上水泥地,痛得两眼冒星星,晕乎乎的。
另外两个男人立刻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抬脚就要踹她腹部。
“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黑夜里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绘艰难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站在巷口,身后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你别多管闲事!”抓着林绘的男人恶狠狠地吼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那人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走近。
林绘这才看清了他的样子。
二十五岁左右,轮廓分明的脸上,有一双狭长锐利的黑眸。
“晖、晖哥?”其中一个高利贷打手突然结巴起来。
另一个人脸色刷地变白,“对、对不起,我们刚刚没认出您。”
梁劲晖略过这些人,目光落在林绘脸上,停留了许久后,突然说道。
“多少钱?”
“什、什么?”高利贷们面面相觑。
“这女孩的债,多少钱?”他不耐烦地重复。
“二十万。”
梁劲晖冷笑一声。
从口袋掏出一本支票簿,随手签了个数字撕下来丢在地上。
“滚吧,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们找她的麻烦。”
几个高利贷点头哈腰地捡起支票,逃也似地消失在黑夜中。
林绘睁着大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救命恩人。
“能站起来吗?”男人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林绘试了试,双腿却软得像棉花。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打横抱起。
“我......我可以自己走。”她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蝇。
男人轻笑,“得了吧,都成软脚虾了,还逞能。”
“谢谢。”林绘伏在男人怀里,轻声道谢。
这是两人的初遇。
那时候梁劲晖还只是个赌场老板。
才十八岁的她,天真以为遇到了命中注定的盖世英雄。
快速坠入情网,将每一个第一次都交给了这个男人。
为了让自己更贴合这个男人对身份。
她开始抽烟喝酒纹身,陪着他出入各种危险场所,成为小弟们口中的大嫂。
从畏畏缩缩的样子,到可以跟各地区大佬谈笑风生。
她爱他入骨,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甚至在危险时刻,义无反顾地冲到他面前为他挡叛徒的子弹。
在她满怀期待地穿上婚纱准备嫁给他的时候,他却跑了。
因为他最爱的女人要死了,肺癌,他得陪她走完最后一段路。
而她只是那个女人的替身。
第119章
林绘思绪渐渐回笼,再看向眼前的男人,恍若隔世。
她冷笑了几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特深情?”
“觉得你说这些话,我会感动得一塌糊涂,然后原谅你?”
梁劲晖抱得更紧,低声解释,“我从未想过你能轻易原谅我。”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用力量压制我?”
“绘绘,对不起。”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我错了,大错特错......”
听到这话,林绘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抬起膝盖狠狠顶向男人胯下。
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挣脱出来,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梁劲晖,你他爹现在知道错了?”她尖声骂道,胸口剧烈起伏。
“许欣然一个电话你就屁颠屁颠跑过去,把我一个人扔在婚纱店。”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堪吗?”
“现在许欣然死了,你想起还有我这个替身,可以解解你相思之苦。”
梁劲晖站在原地,左脸颊传来一片痛麻。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我当时没想过伤害你,是欣然情况紧急......”
“你给我闭嘴!”林绘气焰汹涌,“你那么爱她,怎么没跟着一起去死?”
“如果你殉情了,我一定会为你们的爱情鼓掌。”
“可你现在回来跟说这些屁话,只会让我觉得恶心至极。”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了梁劲晖心脏。
他踉跄了一下,颓废地靠着白墙,“我是爱过欣然,也确实因她注意到你。”
“可在跟你相处的六年里,我也爱上了你,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我知道暂停婚礼,飞去国外陪欣然走完最后一程的行为给你带来了严重伤害。”
“可若是换成你,面对一个你曾爱过,并陪你走过寂寂无名的人,她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你会怎么做?”
林绘连连冷笑,讥讽道:“梁劲晖,你真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男人。”
“你觉得自己有情有义,那是你自己的事,没道理要求我这个受害者换位思考。”
“我现在对你连恨都没有,只想你赶紧滚蛋,彻底滚出我是生活。”
梁劲晖忽然抬眸看着她,声音低沉,“是因为住这屋里的男人吗?”
林绘眼眸微凝,随即怒瞪着他,“你是不是有病?居然窥探我的生活。”
“进门就能看到男人的物品,这还需要我特地窥探吗?”
林绘嗤笑,“所以呢,这关你什么事?”
“我不妨告诉你,我最近交往了个19岁的小弟弟,特别会讨人欢心......”
梁劲晖脸色逐渐阴沉,冷冷地说:“小白脸不适合你,你们不会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