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舒思考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夫君,是不是近日太清闲了有些不适应?”
乔豁停下了筷子。
俞舒道:“我见你这几日都未曾习武。”
乔豁道:“你倒是关心我。”
俞舒瘪着小嘴,不肯不说话了。
乔豁看着她眼眸分明含着一丝怨气,双唇微撇的样子,让他觉得她灵动可爱。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俞舒抬头看向他,发现他嘴角噙着笑意地看着她。
他是在笑话她?
她瞪了一眼回去,自我发觉之后,脸上微微尴尬,又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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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乔豁见云微手中拿着一些东西正要进房。
“这些是什么?”
云微道:“回驸马爷,是公主要做蝴蝶风铃的材料。”
乔豁抬头,看着那院子上挂满了蝴蝶风铃,这些都是她亲手做的。
它们都是用软木雕刻的,中间的铃铛也是软木做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出的法子,这样的风铃他从没有见过,而且她从不当着他的面做。
乔豁道:“拿进去吧。”
乔豁躺在软榻上,屋外的蝴蝶风铃被风吹响。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一、二、三、四……已经做了七个。
数量就跟她的名字一样。
小七……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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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中,传来陛下病重的消息。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俞舒不顾云微的劝阻,道:“我一定要回去看看父皇。”
云微看着窗外电闪雷鸣。
她道:“公主,您身子还没好,这雨下得太大了,陛下也会担心您的。等雨停,我送您进宫,好不好?”
俞舒却很少见的执拗起来。
乔豁听见她们的纷争,走了进去道:“我送公主进宫。”
俞舒微愣。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他。
马车上,俞舒沉默着,但她捏紧袖子的动作出卖了她,他能感受到她的焦急。
他特意朝车外的马夫吩咐道:“再快点。”
等到了宫中,俞舒被宫女推进了皇帝的寝宫,乔豁被留在了外面。
俞舒瞧见病床上的父皇,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白发苍苍,苍老了许多。
她忍不住落泪,道:“父皇,父皇。”
皇帝惊讶道:“小七?朕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许告诉小公主吗?”
殿中,宫人们噤了声。
俞舒双目哭得红红的,道:“父皇,为什么要瞒着小七!”
皇帝躺在榻上,目光慈祥而温柔道:“乖女儿,过去一点,别把我的病气过给了你!”
眼看俞舒就要从轮椅上起来,皇帝急迫道:“快,将公主扶住。”
俞舒就在宫人的搀扶下,一步步到了他的床榻。
俞舒推开宫人的手,两只手紧紧抱着皇帝,哭得不能自已。
皇帝笑道:“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哭?”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不哭了,不哭了,父皇在呢。”
俞舒听着这熟悉的话音,心中悲戚感不止。
她的父皇在她面前从来都是高大的形象,只要他在,便是她的天,她何曾看过他这么憔悴虚弱的样子?
俞舒抽抽噎噎道:“父皇,是不是国事又有什么不好了?”
她知道,世人说她父皇中庸无道的不少,父皇将许多领土都割给了外国,百姓还有贵族们都在背后咒骂他辱权丧国,但从皇爷爷手中传到父皇手上的江山便已是一片狼藉。
弱国在强国前失权,她听见过父皇无数个夜晚叹息声,听过父皇是在别国面前怎样地卑躬屈膝。
他是一代帝王,却也是一个腹背受敌、被掐住命脉的帝王。
皇帝道:“怎么会?父皇在,大望国便在。”
俞舒双目通红地看着他。
皇帝抚摸着女儿的脸庞,道:“就是苦了小七,让你出生在这乱世。要是小七出生在那些大国……”
俞舒打断他的话,道:“我只做父皇的女儿,别的人我都不要。”
皇帝笑了起来,将她抱在怀中,道:“我昨夜又梦见你的母后了,梦见她质问我为什么要把你嫁出去,梦见她还像以前一样数落我,说我顽固不化,眼中只有情情爱爱……她还说她累了,想离开了,却舍不得我,也舍不得你。”
俞舒至今都还记得母后在病榻前的样子,她是那么地疲惫,却还拉着她的小手不愿松开。
皇帝脸上的笑逐渐消失,道:“若往后我也走了,我的小七又该怎么办呢?”他的语气很轻,更让俞舒听见了他的精疲力竭。
他是真的老了。
老得快要走不动路。
老得已经看不清女儿的模样。
但他还要强撑着,他还要为他的子女撑下去。
俞舒强忍着泪水,故作轻松道:“父皇还年轻呢,小七已经学会做很多东西了。父皇还有大皇兄,还有皇姐她们,我们都长大了,都能帮父皇分忧。”
皇帝道:“是吗?小七已经长大了啊,对,小七出嫁了。柔儿、安安、意儿……都出嫁了。你们都长大了……”
俞舒抬头看他,道:“父皇?”
皇帝两目呆滞,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道:“怎么了,乖女儿?是不是摔着了,哪里痛,快让父皇看看。”
俞舒很想哭,但她忍住了,道:“父皇,我没有受伤,我很好,现在天太晚了该歇息了。”
她哄着他,就像小时候她哄他这般,让他躺了下去,为他盖好了被子。
等到这位帝皇睡去,俞舒才叫宫人将她搀扶了出去。
她一出去,就碰见了大皇兄俞昂站在乔豁身旁。
俞昂一见小七,眼眶就红了,道:“小七。”
这些日子都是他照顾着父皇,他满脸憔悴,闻讯小七来了,急着跑出来连衣冠都歪了。
俞舒道:“皇兄,父皇睡了,照顾好父皇。我回去了。”
俞昂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小七,不要担心,皇兄在。”
俞舒看着他的模样,当初一直保护着她的哥哥,还有熟悉的这一片地方,这里是她的家。
她笑中带泪,道:“嗯。”
回去的路上,俞舒
躺在马车上睡了过去。
乔豁看着她的脸庞,她的眼角滑落着泪光,连她自己的都不知道。
他轻轻拂去了她眼角的泪。
他第一次知道女孩子家的泪可以这样多,能哭得这样地安静,让人看得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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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对岸的敌国又来犯,被革了职的乔豁重新手握骁骑大军,再次出战。
送别他的那天,乔豁走到俞舒跟前蹲下,道:“我一定会胜利回来。”
他承诺着她。
俞舒心中不安,道:“你不要受伤,如果凶险,逃跑也没关系。”
乔豁心道,她怕是第一个让他逃跑的姑娘。
乔豁将她脸庞的碎发拂到她的耳朵。
做完这个举动,他翻身上马,拿起红缨枪,回头看了她一眼,驾马而去。
第87章 古代篇番外七
江面上, 数百艘艨艟一字排开,黑压压地压着水线。
巨石从天而降,砸进江里, 砸在岸上,砸进人堆里。火油罐子摔碎,烈焰沿着江水烧成一片火海。
乔豁举起红缨枪, 道:“所有的人,给我冲上船,杀!”
无数身影跃入江水。
江水寒冷,水势湍急,卷走了一个又一个。
一场战打下来,惨胜。比起敌军失去的艨艟, 大望国损失的士兵更多。
乔豁早有预料,面对水战,没有艨艟对抗,便是死路一条。
被艨艟撞死的士兵数不胜数。
军营中,他赤裸着上背,军医正在为他缝制伤口,众位将领正与他集会。
他眉目抬也不抬,道:“继续说, 敌方损失多少艨艟,我们抢来了多少?”
“报,敌方损失四十多艘,我们抢来十艘完好的艨艟。”
这区区几十艘艨艟,都是数倍的命换来的。
乔豁道:“即刻训练水军,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掌握艨艟的使用。”
“是。”
“报,将军, 我们的存粮不多了,只够一个月。”
乔豁道:“还能不能再向百姓买粮食?”
“将军,周围地方已无存粮,我们去收集了三次,百姓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
乔豁道:“朝廷那边怎么说?”
“大皇子正在集粮,但需要两个月。”
一位将领道:“两个月?这是让我们等死吗!”
乔豁道:“再去凉州买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