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凉州的粮价昂贵,而且路途遥远,就算送到恐怕也得一个半月之后才能到。”
军粮不够,会致军心更加涣散。
乔豁表情愈发凝重。
突然帐篷被掀开,一个小兵上前单膝下跪道:“报,将军,有一批捐送的粮食赶到!”
乔豁道:“是谁捐送的?”
小兵道:“是小公主,早半个月前就在路上了,刚刚送到。”
半个月,那就是他出发后不久。
乔豁骤然起身,披上外套,道:“带我去看看。”
他出了军营,看见那一批批粮车运送了进来。
送粮食的小吏道:“参见大将军。”
乔豁道:“免礼,我听闻是公主送来的,她是怎么收集的这批粮食?”
他知道乱世之中粮食有多珍贵,附近的粮食可谓是天价,他之前从乔夫人那里听来她卖了自己的嫁妆向他送粮,但这一次她难道又掏空了自己的钱包?
小吏道:“小公主向陛下借了宫中的一些宫人在城外的皇家花园开垦种地,研发新作物,已经初具成效,这不,刚新鲜的出了一批就赶紧给您送了过来,等城中下一批粮食成熟,我们再随着大皇子的粮车运送过来。”
难怪,他看她日日看那农耕书,本以为她只是打发时间。
他心中像有什么要喷涌而出。
这一刻,他无比想见到她。
周围士兵看着这源源不断的粮车,兴奋道:“今晚可以吃个饱饭了!”
“公主万岁,将军万岁!”
声浪一声接着一声。
粮食的事不用发愁了,敌军虽有艨艟,但公主开垦皇家土地种地的事在军营里流传了出来,有国君如此,公主如此,大望国依旧有希望。
这一次水战,再次让敌国意识到艨艟不是万能的,乔豁死死守住阵地,不让敌国推进一步,就像难啃的骨头,让敌国的军心晃动。
军情再次来报,他们有意和大望国签署谈和协议。
乔豁回城那日,满城欢呼。
但他却驾着枣红马,直直赶往了国公府。
乔夫人在门口相迎,眼中欣喜道:“我的儿。”
乔豁一看出来的人里没有俞舒。
他问道:“娘,小七呢?”
乔夫人见他一脸猴急的模样,道:“小七又病了,我就让她别出来了。”
“她病了?严重吗?我去看看她。”
不等乔夫人回话,他就冲进了府门。
他推门而入的那瞬,窗外蝴蝶风铃响动。
俞舒正躺在床上,睡得安稳。
他将手抚向她的脸庞。
俞舒的眼皮一动,缓缓睁开眼,以为自己在做梦,道:“夫君?”
乔豁将手贴在她的脸庞上,道:“嗯。”
俞舒见他满眸温柔地看着她,里面的情绪都要溢满出来。
他抱住了她,道:“小七,我回来了。”
他滚烫的胸口令她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连带着她心跳得也很快。
云微推门而入,就见一个男人紧紧抱着公主。
她尖叫了一声。
乔豁回头,云微道:“驸、驸马爷?您回来了?”
俞舒脸立马热了起来,离开了他的怀抱。
原来不是她在做梦。
怀中失落,乔豁感到自己的心也空落落的。
乔豁道:“多亏了你送来的粮食,解决了军中燃眉之急。小七,谢谢你。”
俞舒笑道:“有用就好。”她捂住嘴咳嗽了起来。
乔豁立马将窗子关了起来。
他道:“你病了,不能长久吹风。”
云微此时道:“是啊,驸马爷您快劝劝公主,奴婢都说了好多次,公主就是不听。”
乔豁看到俞舒眸中淡淡的失落。
乔豁道:“等你病好一点,我推你去院子里走走。”
俞舒暖这才躺回了床上,道:“谢谢夫君。”
她着一身白衣,乌黑的长发散落在玉枕上,那双清亮的眸子就这么看着他。
乔豁手指有些发痒。
他突然站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我先不打扰你了。”
他走出了卧室,模样看上去有些落荒而逃。
乔豁去了洗了一个冷水澡,换了一身衣服,左眉上曾经伤过的地方已经成了一条淡色的疤痕,远远看上去像是断眉一般。
乔夫人正带着嬷嬷过来送些东西,见他头发湿着,道:“青天白日的,你洗什么澡?也不怕感染风寒!”
乔豁耳尖偷偷染上了红,道:“娘,你过来有什么事?”
乔夫人道:“小七不是病了吗?我来瞧瞧她,给她送些润嗓子的药,可她刚刚睡下,云微也在房里侍候她,我就顺带来瞧瞧你。”
乔夫人从嬷嬷手中拿了药包,递到了乔豁手中,道:“正好,你等会儿等云微出来,把药给她。这药可是我专门去找城中名医开的,对治咳嗽最有效了。”
乔豁接过,道:“我替小七谢过娘。”
“那我就回去了,别忘了让云微煮给小七喝啊,一天三次,连吃七日,一次都不能落下。”
乔夫人嘱咐完,就离开了。
乔豁看着怀中的药,偷偷溜进了小厨房。
不久后,小厨房里漂浮着药香。
云微将这药端给了俞舒,道:“公主,这是老夫人送来的,说能治您的咳疾。”
俞舒看她的表情欲言又止。
她道:“怎么了?”
云微道:“是驸马爷熬的,熬了整整一个下午。”
俞舒心头微颤,道:“我知道了。”
云微喂着她一口一口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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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日,俞舒果然不怎么咳了。
乔豁主动来找她,要带她在国公府里走走。
俞舒没有拒绝。
乔豁就这么推着她的轮椅,两个人边走边说着话。
国公府里的池塘荷花开得正好。
俞舒的目光落在那些荷花之上,乔豁见她对它感兴趣,道:“以前我经常躲开小厮,一个人下水摘荷花、摸莲藕,被娘知晓后,就被罚蹲一个时辰的马步。”
俞舒难以想象乔豁小时候有这么调皮,道:“娘……她不让你下水吗?”
乔豁道:“小时候,佛寺里的佛子为我批命,说我命中水重,会犯水劫,娘听了害怕,就不让我下水。”
俞舒笑道:“
可是,你现在是能水上作战的大将军。”
乔豁道:“是啊,可见命说的都不准,我还是打了胜仗回来了。”他语气里流露着一丝傲气。
那是作为战士的骄傲。
俞舒道:“你真厉害,我从小父皇就不让我靠近水边。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见到池子里的荷花。”
乔豁道:“那我去给你摘些荷花回来,让你近了看。”
还不等俞舒阻止,他就已经跳入水中。
一息、两息……
池子里没了踪影。
俞舒顿时焦急道:“夫君,夫君。”
他们出来并没有带旁的人。
俞舒一时想起乔豁刚刚说过佛子为他批的命,害怕起来,急急地叫着他:“夫君!乔豁!”
池子里,突然浮现乔豁的身影。
他浑身湿透了,手中捧着一大束的荷花,捧到了她眼前,看着这鲜艳欲滴的荷花,道:“这一束最大最好看,我寻了许久。”
但俞舒半晌都没有动静。
他蹲下身一看,就见她哭红了一张小脸。
乔豁手足无措,道:“小七,我没事。我水性好得很,在大江大河里游都不在话下。”
俞舒还是流着泪,撇过了脸。
乔豁蹲在她身前,擦去她眼角的泪,道:“你别哭了,我下次一定不去这么久,好不好?”
“……”
“你打我一顿消消气怎么样?”
俞舒吸了吸鼻子,道:“我才不打人。”
乔豁道:“好,那我自己打我自己,给你出气。”
他说完,抬起巴掌往身上招呼。
俞舒抓住了他的胳膊,道:“你这人为什么总是自说自话!”
摘荷花也是,打自己也是,说做就做,一点都不给人反应的空间。
乔豁一时无措,道:“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他抓住她的手,道:“小七,我不会哄女孩子,你教教我怎么做,我一定不再惹你伤心了。”
他炙热的目光,就跟他的体温一样,烫得惊人。
俞舒忽然不敢看他,却被他握住了双肩,他逼着她直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