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巡警不信,这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小混混,他对尤小萱问道:“他是你哥哥?”
尤小萱哭得抽噎,在司寇的精神压力下,呜咽道:“他是我后哥。”
中年巡警又问道:“你爸妈呢?”
司寇赶紧过来解释道,“她爸不要她,她妈死了,我爹一天到晚忙,就只剩我这个当哥的管她。”他这套说辞说得如火纯青。
尤小萱听了只是抽抽地哭,她沉默着,再也不回答警察的问题。
最后,中年警察还是决定把他们带到派出所去,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一回事。
而因为司寇咬死了只是教训妹妹,姜瑟被他称为一个刚刚过路的不认识的人,所以姜瑟没跟着去。
姜瑟看着警车远去,整个人仿佛从沙漠里脱水而出。
她刚刚对司寇撒了谎,虽然街道装了实时监控,但并不会那么快就出警,尤小萱不知道这点,但她却知道。
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
“姜瑟。”舒暖滑动着轮椅过来,“我想和你谈谈。”
姜瑟取下口罩,露出一张精美的面孔,她看舒暖的目光很抵触,“你早知道他们要来。”
舒暖道:“我是来帮你的。”
姜瑟发出一声轻嗤,缓缓垂下头,低语,“帮我?你要是能离我远远的,就是帮我了。”
舒暖意识到什么,道:“姜瑟,你……是不是还记得?”
姜瑟鼻子一酸,她蓦地抬头,“记得什么?记得你害死我?”
舒暖微张着嘴。
姜瑟双手抱着头,美丽的五官扭曲成一团,“你们就是一群疯子!别来缠着我!就当我求求你们,你和乔豁永远离开我的生活,好不好?”
舒暖满心涩然,道:“姜瑟……对不起。”
顶楼之上,她许下诺言要救姜瑟,但是最后没有救下她,现在姜瑟还带着那段痛苦的记忆回到过去,又会将这些痛苦再经历一遍。
自她
说话后,空气变得静默。
舒暖知道姜瑟现在不想和她说话,而司寇他们也被警察带走,于是将轮椅调了个头,打算离开。
“是你报的警?”
舒暖转过头,“我报警的时候,他们告诉我已经有人报过了。”
姜瑟眼神迷茫,是谁帮的她?
回去的路上。
914心中大喜,道:“现在可以放下一百个心。只要她不搅进来,自愿避开乔豁,你可以专心攻略乔豁了,我们不用再在她身上费心思。”
舒暖停下了轮椅,微垂着头,清亮的眼神笼罩着哀哀的雾。
“914,我心里很难过。”
914顿时察觉到说自己这话,的确有点煞风景。穿越部将《好统统指导手册》刻印在每个系统的电子回路,里面阐述过,如果攻略者融入身份,攻略者极易对其他角色产生感情,这个时候作为系统要善于引导,不要忽略攻略者的感情,算是对攻略者的一种人文关怀。
914道:“但是这都不是你的错,她的结局是这个世界背后的法则在引导,我们作为外来者,只能以蝶翅共振微微改动世界的走向,冒险用昂贵的代价以小博大。要是真的试图改变整个世界,那是妄想。”
“如果你想为姜瑟做点什么,不如像她说的那样,彻底远离她的生活。”
舒暖恍惚,道:“只要这样,就好了吗?”
*
中午的阳光刺眼而灼热,一中校门外许多人聚集得密密麻麻。
高二年级有后来者问道:“发生什么了?怎么大中午都不急着回家吃饭?”
“看热闹啊,你知道隔壁七班那个尤小萱吗?她真的有个哥,还是校外的混混,听说早就没读书了。”
“真的假的?她不老喜欢说自己独生子女,她爸开个人工作室做艺术木雕特别宠她,还给她买了个十几万的玉坠?”
“嘁,真会吹牛。你看,两个人到现在还在这儿拉扯呢。”
不知道是谁轻声低语:“保安来了。”
一中学校保安到场后,遣散了看热闹的人群,维持现场秩序,将司寇和尤小萱带到了保安室。
打七班班主任电话在核实了司寇的身份信息后,司寇抽出一根烟,一屁股坐在靠背椅上,翘着二郎腿,“都说了是我妹妹,这下相信了吧?”
“学校里禁止吸烟,你把烟灭了。”
司寇笑的时候,嘴是歪的,他又递了一根老中华过去,“叔,送你抽。”
被当众揭开了自己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尤小萱早就崩溃,她冲司寇发火:“你不是我哥,我没有哥哥!”
她浑身颤抖,如坠冰窖,恨不得把司寇大卸八块,她拉着保安急切道:“叔叔,赶快把他赶走,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保安大叔也很为难,这是学生的家里事,道,“不如我联系一下你们班的班主任过来?”
尤小萱头摇得跟拨浪鼓,“不,不。”
外面刚刚有许多看热闹的同学,要是班主任一来就彻底坐实了,她就要永远被人说成有个流氓哥哥了。
这是她人生的污点。
保安大叔道:“你们兄妹好好把事情说清楚,不要在学校门口闹了,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他走前将门把带上,给两人留足了空间。
司寇起身,一把掐住尤小萱的脖子,“臭婊/子,昨晚上故意害老子去警察局,怎么今天想翻脸不认人?”
尤小萱被掐得说不出话,拼命敲捶着司寇的胳膊,双目全是惊恐。
司寇眼见她快要窒息,松开了手。对上她毫不掩饰的厌恶眼神,他胸中像鼓风机吹起,生气暴躁,一脚踢上她的肚子,将她踹倒在地。
“今天老子还你,以后乖乖听话,不然……”
他上前拽住尤小萱的头发,“下次我就告诉你的同学,你帮我做过的那些事。还记得吧?我亲爱的妹妹。”
尤小萱不顾疼痛,冲他又打又骂道:“你去死!你去死!”
司寇很快制住她,他的目光像深穴的恶蛇脏腻狠毒,道:“你再疯一个给老子试试?”
尤小萱闭上了嘴,眼神迸出强烈的恨意。
司寇作势要打她。
尤小萱立马把头低下,泪水滴落到手背上。
离去时,司寇笑得猖狂。
她的指甲抠进了地砖缝里。
下午的一中透着一种奢侈的静谧,微风吹拂,操场上的学生精神十足。
安静的小树林里。
“这样你就高兴了?”尤小萱站在姜瑟面前,似乎不掩饰她的怒火。
姜瑟戴着口罩,她一双眼睛变得平静,发生过昨夜的事,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尤小萱已经被司寇逼得抓狂,道,“明明你跟着去就好了啊,如果不是你不去,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姜瑟道:“我为什么要替你去?”
尤小萱牙齿微微打颤:“什么叫替我去?”
姜瑟望着她,自从重生之后,她心里早就做了情感切割,而昨晚相当于她和尤小萱彻底摊牌,她不想再因为尤小萱而卷进那些是是非非中。
姜瑟道:“你哥。”
尤小萱暴躁道:“他不是我哥!”
姜瑟继续道:“你哥原本是打算让你去的,只是你向他提议了我,因为你看过我这张脸,你知道他一定会同意。”
尤小萱视线游弋,气势弱了一些,道:“你在说什么啊瑟瑟姐,我们是发小,我怎么可能这么对你?”
姜瑟冷视着她,“我不是你的瑟瑟姐,你的瑟瑟姐她早就死了。”死在了那个被背叛的顶楼。
姜瑟将手摊了出去,“还给我。”
“什么?”尤小萱下意识抓紧了领口。
姜瑟一字一句道:“我奶奶的玉坠。是姜勇为了讨你的欢心,从我这儿偷给了你。”
尤小萱反驳道:“我没有。”
姜瑟直接上前动手拉扯开了她的校服,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上面挂了一颗色泽圆润的羊脂玉。
尤小萱又将校服拢了回去,遮住了玉坠,“这是姜勇给我的!”
姜瑟道:“那是你骗他,你知道我告诉过你这个玉很珍贵,他以为我戴的是个假货。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你把它还给我!”
她上前去拉扯尤小萱的校服,尤小萱不让,两个人拉扯了起来。
“你奶奶根本不是你亲奶奶,姜勇跟我说过了,你是捡来的。”
姜瑟道:“一直抚养我长大的是奶奶!她就是我的奶奶!还给我!”
“不,这是姜勇的东西,是姜勇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