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瑟嘲笑,“要是姜勇知道这个东西值钱,他绝对不会给你。”
尤小萱恶狠狠地将姜瑟一推,姜瑟小腿被低矮的冬青丛绊住,整个人向后倒去。
“玉是我的。”尤小萱冲着她凶神恶煞。
姜瑟背摔在了泥地上,疼得她皱起了五官。
“把东西还给她。”
这个声音使得姜瑟脸色冻住。
乔豁不知道站在旁边听了多久,他用一种命令的语气对尤小萱又重复了一遍,“还给她。”
尤小萱瑟缩,转头想跑。
乔豁威胁道:“你是想我去七班堵你?”
尤小萱彻底害怕了,她将玉一把扯了下来,用力扔在了冬青丛上,红绳挂在冬青枝条上。
姜瑟连忙去将玉拿起来,捧回手心里。
玉没有损坏,谢天谢地。
乔豁冷淡开口,“你可以滚了。”
尤小萱涨红了眼睛,她走前死死盯住姜瑟,眸底攒着一股狠劲。
姜瑟从地上爬起,终究对他道:“谢谢。”
她终于拿回了奶奶给她的东西,上一世她一直以为这个东西被她弄丢了,结果某一次和姜勇吵架,姜勇自己说出口的,但是她找到尤小萱之后,尤小萱却始终不承认,最终也没有还给她。
乔豁微沉了下巴。
他一如以往那般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姜瑟紧紧抓住手里的玉坠,面对乔豁,她脚底如有针,她拉了拉脸上的口罩,仓皇离开了。
手机震动,乔豁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旧款的红色女士手机,屏幕弹出一条垃圾短信。
退出锁屏,界面还停留在资助学生姜瑟的聊天记录上。
姜瑟留下的最后一条消息——“全阿姨,谢谢您帮我转入一中,我会努力考上一中本部的重点班!”
之后,她再也没有主动发过消息,唯一的回复是上次给她转款之后,她回了简单两个字。
“谢谢。”
乔豁将手机黑了屏幕,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
一回头他看见舒暖,眉眼像热夏的布丁雪糕从冰柜里拿出来,变得微软。舒暖身后紧紧贴着陆设,他脸色又凝了回去,顿时有些不好看。
他急匆匆走来。
舒暖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某种询问,刚刚她看见他、姜瑟和尤小萱了。
乔豁刚好与她的目光错开,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陆设落在轮椅把手的手,“你们去哪儿?”
陆设道:“正准备去Hop啊,学校通知老师要开会,学生不用上晚自习,豁哥你刚刚……”
乔豁道:“一起去。”
他分明什么都不打算说。
舒暖眼神一黯,随后又恢复平常,回头道:“陆设,能帮忙继续推一下我吗?”
陆设刚作势要推。
乔豁夺过,双手稳稳地撑在了把手上。
陆设惊呆了,“豁哥,你干什么?”
“不用你。”乔豁将舒暖推着走,陆设落在他们身后,像被甩一个尾巴似的。
陆设大为受伤:“你、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乔豁看着舒暖的后脑勺,“不是。”
舒暖一直没有回头。
“我知道了,豁哥,”陆设两手捧着脸,做可云状,道:“靠,我冤枉啊,教室黑板上的洞,那不是我搞出来的,我哪儿来那么大力气……”
陆设围着乔豁二人解释,就像小鸡啄米,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还不停吱吱。
乔豁却没有搭理他,他看着前方的路,余光瞥着舒暖。
待她终于回头看他们,嘴角弯出一个浅笑,眼睛却是几乎看向陆设。
乔豁心中生起一股躁意。
第18章 配不上
三个人刚出校门没多久, 戚总就打来电话,让乔豁和陆设去宝丽KTV玩,有人定了大包厢。
舒暖道:“你们先去吧, 我想起有点事,正好也不去Hop了。”
陆设耳朵正接着戚总的电话,不忘道:“那好吧。”
“你去哪儿?”乔豁走到舒暖跟前, 蹲下了身,目光灼灼,外人看着像他在威胁小姑娘一样。
舒暖刚刚有些生他的气,现在也不气了,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我去医院看谭丹,顺便送点东西给她。”
陆设道:“那要不要我们送你过去?”
舒暖冲他甜甜地笑, “不用了,我坐公交车过去,很快的。”
乔豁心里闷得慌。
一见陆设,她才笑。
是他让她笑不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
陆设挠挠头道:“那……我也跟着一起去?”
乔豁微抬头,眼神锋锐。
陆设:???
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电话里戚总听到了这里的一切,他对陆设道:“得了,你搁那儿当什么电灯泡,赶紧过来。”
他怎么就成电灯泡了?
但是其实他也更想去玩, 陆设也不顾忌了,跟他们道了别,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乔豁闷着不说话,只推着她走。
舒暖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了,于是让他去找陆设他们玩,结果越说,好像乔豁越是不高兴。
她也不敢说了。
唉, 他不好哄呢。
天气晴朗,公交车上的人挤挤攘攘。
舒暖一见公交车门挤得都快合不上,转头满脸尴尬道:“要等下一班车了。”
乔豁道,“坐出租车去?”
舒暖摇摇头,“出租车不太方便,如果是给我这种专用的话,要提前一天预约。公交车其实很方便的,有无障碍通道,还有专用座。”
俞柔很好地保护她,给她配了一个固定司机,让她可以随时随地方便上学出行。
她试过之后,拒绝了。
她不想永远生活在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真空里,她想感受这真实的世界。
对她来说,能坐公交是一种鼓励,让她更有勇气去做其他事情。
乔豁心里像被针一刺。
他蹲下身,凑到她跟前,将手伸了出去。
舒暖道:“做什么?”
“让你打,出气。”少年额前三七分的碎发微微遮住眼睛,隐约透露着凶恶的断眉,看上去就是个坏家伙。
可是他的心地真的很善良。
舒暖扑哧笑出声,她将他的掌心打开,轻轻往上拍了一下,更像击了个掌。
少女柔软的触感,让乔豁身体微颤,电流窜到心里,痒得有些发麻。
“乔豁,我没觉得说这些不好。我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少女弯着唇,风吹着她娇小的脸庞,她幸福地微眯起眼,像午后懒洋洋的猫。
乔豁的心跳得直快。
她是那么优秀。遭遇了那么大的事,一般人早就崩溃,有的人一辈子再也无法从心里站起来。
但是她努力学习考到了第一名,努力融入新环境,跟人说话从来都是温温柔柔,所有人都喜欢她。
她太美好了。
美好到他想把她藏起来。
两个人下了车站,来到医院。
医院是白色的一片,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他们走到病房,病房门是开着的,这是一间公共病房,里面全是患了重病的病人。
谭丹穿着一身灰扑的休闲服,背着门,正坐在病床前削苹果。
舒暖轻喊了一声,“丹丹。”
谭丹和父亲都一同看了过来。谭丹父亲肤色是铁锈黄铜色,唇色也是很深的紫色,他穿着病号服,看上去瘦骨嶙峋。
他对谭丹道,“是你同学吗?”
谭丹点点头。
他道:“人家来看望是一份心意,你要好好招待别人。”
谭丹道:“知道了。爸,你吃苹果。”
她将削好的苹果塞进了父亲的手里,起身朝舒暖走去。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
乔豁道:“我去趟厕所。”
原地只留下舒暖和谭丹两个人。
舒暖将腿上的袋子打开,掏出了数张卷子还有一个卡其色本子。
谭丹翻开那个卡其色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完了一整本,每节课的重点都在上面,她心情有说不出来的复杂。
“丹丹,马上就要月考了。”舒暖眼神里有深深的担忧,“你会回来的吧?”
谭丹的眼下有明显的乌色,看上去已经很多天没有睡好觉了,她紧抿着双唇,仿佛那处一直有什么拉扯着她的嘴角,使她很累。
“恩。”
一个护士走了过来,喊谭丹的名字,让她去缴医药费。
谭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