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天像陀螺一样的明念,心想自己终于可以轻松的度过安然的夜晚了。
她主动牵着纪以川的手,刚迈出一步,便听到纪以川用近乎淡漠的声音,说:“我不能和你一起离开。”
“为什么?”明念如临大敌,身体倏地紧绷,眼眸写完疑惑,她不懂,好好的纪以川为什么变卦了。
人流涌动的花园,只有他们俩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纪以川敛目俯视她,眸中没有丝毫温度,“明念,你有问过我,为什么不同意平阳镇变成旅游景点吗?”
“这个事情不是过去了吗?”明念她不敢直视纪以川的,低头揉搓裙子丝滑的面料,缓解她躁郁的心情。
如此面冷的纪以川,让明念不禁怀疑,下午和她嬉闹的人,是她的错觉。
“我提起这个事情没有要怪你的意思。”纪以川漠然清冷地声音继续说:“只是景老师说,今晚剽窃我小说的人,也会来,她说会帮我找律师,帮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剽窃你小说?”明念怔愣,思绪混乱,说话有些磕磕绊绊,“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明念,这些事情我想自己处理,不想和你分享负能量的事情。”纪以川抽回手臂,十分冷静。
“律师……”明念又拉住纪以川的手臂,做最后的挽留,“我也可以帮你找律师的,你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谈的。”
“我不可能每次都按照你的想法来。”他言辞冷冽,态度坚毅,原本柔和的五官线条,透着冷漠清寂。
纪以川想起景老师最后和他说的话——
“剽窃者用你写的小说卖版权,得奖,你甘心吗?”
“你打赢官司后,不仅能拿回著作权和赔偿金,还有一大笔版权费。你会成为名流圈的新贵,和明念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就更大了吗?”
明念也是创作者,她明白被人明目张胆剽窃的滋味。
那种迫于无奈的心情,她体验过。
她不好在劝阻。
命运有时或许就是如此,该发生的,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阻止。
今夜注定要下一场暴雨。
淋湿所有人。
第32章
景濯回想明念拒绝他时所说的话,不禁脸上露出笑容。
“你在pua我吗?”酒店沙发上的明念颦眉蹙额,带着不服气和警惕,“先讲我一堆缺点,然后再说,哪怕我如此不堪,你也喜欢我?”
“我应该怎么样?我应该感恩澪涕,谢谢你愿意喜欢这样不好的我吗?”
“这该不会是你新学的玩弄人的手段吧!”
“我告诉你,我要的喜欢是什么。我要的喜欢是,无论我做什么对方都会义无反顾的站在我这边;我在别人眼中的缺点,在他眼里都是优点;我在他心中就是完美的,我就是独一无二的,我可以永远做我自己,但他会永远爱我,我要的不是包容,我要的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至于你说的那种喜欢,我一点也不稀罕。”
公主扬起高傲的头颅,踩着高跟鞋离去,将王子隐含深意的表白狠狠踩在脚底下碾碎。
景濯也不气恼、也不伤心,坐在沙发上掩面忍着,怕大庭广众之下会笑出声来。
怎么会有人连拒绝都那么可爱?
景濯想过明念听到他说那些话会作何反应——
害羞?
惊讶?
或者义正言辞地拒绝他?
他幻想过很多种情况,唯独没想到,明念以为他在pua她。
他听出明念那段话的想表达的意思。
公主需要王子绝对的臣服。
身心臣服,绝无二意。
表达忠心最好的方式,不就是下跪吗?
她要,他愿意给。
数枝辛西娅玫瑰被送到景濯休息室内,景濯学习能力强,跟着视频学习包装花束。
辛西娅玫瑰的花语是——希望你全力以赴,做最好的自己。①
景濯在包装花束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被刺破。
他不怕疼,唯恐鲜血会弄脏香槟色清透的花瓣。
忙完这些,准备就绪,他去花园溜达,顺便寻找明念。
休息室没有明念,前厅花园没有明念,宴会大厅也没有明念。
景濯倏地想起,明念原本打算想和纪以川离开宴会。
整理花束涌上来的雀跃降低几分,距离宴会还有十分钟,他决定在去后花园找找。
爱神丘比特眷顾他,让他在遮阳伞下发现托腮凝思的明念。
穿过层层叠叠的各类鲜艳的花朵,他坐在明念对面的白色木椅上。
“宴会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走吗?”
桌面铺满蓝色绣球花萼片,后花园碎闪的灯光给它们镀上一层流光溢彩,‘无尽夏’的浪漫让人沉浸。
“景濯,有些事情注定发生,我努力把伤害降到最小,但我无能为力。”明念整颗心跌在谷底煎熬,讲话都毫无力气,平日稳操胜券的模样悉数褪去。
“嗯哼?连明念都做不到的事情,想来确实很棘手。”景濯尾调拉长音,故作惊叹。
见明念依旧垂头丧气,景濯敛下玩世不恭,难得正经,抚摸她柔软的头发,轻声道:“你不是很喜欢《乱世佳人》的一句话吗?”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明念眉心跳动,嘴巴一张一合还是咽下想说出口的话。
亲子鉴定结果,梁爱荣是纪以川生理学母亲的相对机会,是99.99%还是其他数字,她无从得知。
如此重要的事情,没有证据的言论不能出自她口。
*
让人期待的宴会,正式开始。
名媛们画着精致的妆容,名贵的礼裙和珠宝衬得他们浑身散发比水晶灯还耀眼的光芒,绅士们穿着量身定制的西装,邀请女士跳舞时露出昂贵的腕表。
不喜欢跳舞的人,几几围在一起讨论最新投资风向、旅游趣事、拍卖所得古董等。
宴会主人景垣在众人掌声下,携爱妻梁爱荣一起同上双螺旋楼梯,直至演讲台。
景垣身材提拔,气宇轩昂,金丝框眼镜下暗藏锋芒,岁月的沉淀让他更加具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他不苟言笑时凌厉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他身边的梁爱荣皮肤细腻,有爱情和金钱长期的滋润,面貌犹如二十出头的少女,她笑容和善亲切,恰好稀释景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梁爱荣温声细语犹如春雨配合景垣官方冷肃演讲,两人一冷一热,相得映彰。
致辞结束,下楼梯时,景垣资源走在梁爱荣后面,帮梁爱荣提起裙摆,如此细心体贴,不知羡煞多少在场的女士。
梁爱荣身材皮肤保养的好,自身家境好,又嫁入老钱豪门,老公数十年如一日的爱着她,儿子惊才风逸,出类拔萃,即将入职科赫集团。在场的豪门妇人纷纷羡慕,梁爱荣真是命好。
闻雯见丈夫假装说是有客户来电出去接电话的背影,苦思一下,还是选择追上去探听究竟。
原本应该停止工作的站立式麦克风,很不幸它的‘假期’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景昭禾从演讲台幕布后走向演讲台。
“我哥哥和嫂子说完了,下面该轮我来演讲了。”景昭禾的声音再次吸引众人的目齐聚而来。
“大家应该知道,我离开景家很多年了,前段时间刚刚回来。”景昭禾感叹万千,说:“离开近二十年呢,我狠心的哥哥和母亲一次都没来平阳镇看过我。”
“不过好在,我在平阳镇也有亲人陪伴。”景昭禾嘴角的弧度,像恶魔的镰刀,准备收割属于景家人的幸福,“我说的可不是我的老公,是亲人,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那种亲人。”
景垣摇头,满脸失望,他原以为乖戾的妹妹经历那么多,磨练心性后会变得成熟一些。
梁爱荣只当做景昭禾又在发疯,已经在想一会要怎么联系公关处理她的‘疯言疯语’。
景濯和他姑姑相处甚少,虽听过她一些离经叛道的事迹,今日只觉百闻不如一见。
纪以川是景老师从小看着长大的,但他一直看不透景老师。明念没想到,景昭禾会如此恨景家。
景昭禾拍拍手,漫天白色纸,从天而降。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像是下了一场雪,幽幽飘落的一张张白纸,带着恶意揭露尘封二十年的真相。
四下全是在场所有人的惊讶的声音,他们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目光时不时瞥向景家人。
羡煞的心情转为嘲讽。
原来看似最完美的家庭,却有天大的秘闻。
一张纸正好盖在明念脸上,她拿起细读——
【经鉴定,梁爱荣和纪以川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梁爱荣说纪以川母亲的可能性高达99.99%。】
早该送到她手里的亲子鉴定书,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眼前。
景垣和梁爱荣以及景濯对飘落的纸张不感兴趣,三人都没捡起纸张。身边的人视线让他们感到不舒服,但他们无所畏惧,无论景昭禾那上面写的是什么,景家都会全然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