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相竞[真假少爷]_牧暖木【完结】(37)

  景昭禾见他们不为所动,便对着话筒宣告:“如大家所见,景濯并不是景家的孩子,二十年前,景家和纪家在医院抱错了孩子。”

  摄像头对准纪以川,宴会厅的大屏上投放景见章的照片和纪以川实时摄影做对比,景昭禾假装掩面哭泣,道:“你们看,纪以川长相和我逝去的父亲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说为什么从以川小时候就瞧着他十分亲切,原来是因为我们有血缘关系!血浓于水啊!”

  景昭禾激情高昂的声音,如闪电雷击,劈碎景家人泰然自若的屏障。端庄优雅的梁爱荣就近拿起餐盘上的沾染上奶油的白色纸张,在看完最下面那鉴定结论后,厉声惊呼,一口气没上来,身体一软,向后仰去。

  景垣眼疾手快扶住梁爱荣,抽走梁爱荣紧握的纸张,皱着眉头阅读。

  路东廉抛下相谈甚欢的女孩,火速跑到景濯身边。

  温言昔不喜宴会,躺在家里,在微信群聊吃瓜后,敲键盘疯狂给明念发信息。

  景濯的视线和纪以川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景昭禾眼见这宴会被搅的天翻地覆,伪装的泪水被风干,她笑容夸张到让人感到狰狞,眼角的鱼尾纹都裂开,“这次有所发现,还要感谢明念小朋友,亲子鉴定的样本是她去送的,最早发出端倪的也是她。”

  她笑声在诺大的宴会厅回荡,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明念身上。

  那些目光,有担忧、有惊讶、有愤恨。

  明念就这样被推到众人面前背锅,她浑身透着彻骨的寒。

  丈夫帮忙顺气后,有所缓解的梁爱荣误以从小看到大的明念背叛自己,她以为明念和景昭禾是一伙的,眼神恨不得将明念掏心挖肺,挫骨扬灰。

  “下面我们欢迎,明念上台讲一下她在平阳镇是如何发现的吧。”景昭禾笑眯眯道,全场唯有她一人在鼓掌。

  明念顶着巨大压力,佯装镇定,不疾不徐地迈步走上双螺旋楼梯。

  一个上楼梯,一个下楼梯,两个人在某个结点擦肩而过,眼神短暂交锋。

  “大家好,我是明念。”明念声音一如既往的纤细柔和,“要我说,我在平阳镇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我记忆最深,恐怕是——”

  明念顿了一下,心中百般纠结,叹口气,接着说道:“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景姑姑想自/杀。”

  全场再次哗然。

  “景姑姑年轻的时候就离经叛道,后来结婚后远嫁他乡,丈夫死后她性格大变,精神方面好像有些不正常,她今天说的那些话,大家也瞧见了,好生莫名其妙。”明念拧着眉,脸色凝重,“大家应该知道精神病人,说的话是不可信的。”

  “至于为什么,景家没有让景姑姑住院,也是因为心疼景姑姑,却不想一时心善,变成放纵,让她的臆想症越来越严重。”

  明念按下音频播放键,话筒传播是景昭禾那天精神状态不正常时所说的话。

  明念为了向恒源集团证明她有拼尽全力相劝,所以在找景昭禾之前提前录音,却不想当时景昭禾准备自/杀,她着急想劝景昭禾不要自/杀,也忘记按暂停键,音频就这样一直保留。

  幸好,她手机内存够大,一直都没删呢。

  景垣率先反应过来,让保镖抓住景昭禾,堵住她的嘴。

  无论真相如何,都不该在此等情况下公之于众。

  一个是离开景家二十年早已边缘化的人,一个是景家辛苦培养的继承人,任谁都知道要保哪个。

  明念缓慢走下楼梯,在距离还有地面一两个台阶的时候,景昭禾挣脱保镖的束缚,像火箭一样飞速冲上前怒骂明念,“谁说我得精神病的!我那天自杀是装的!是为了让你想办法让景家派人带我回来!我根本没有得精神病!”

  景昭禾多年后回顾这场宴会,清楚记得,她只是摇晃明念的肩膀,根本没有推她。

  可她松手时,明念从楼梯上重重摔倒在地。

  明念捂着腿喊疼,哭的梨花带雨,“景姑姑是不是又犯病了,她伤到我没关系,万一伤到其他来宾怎么办?”

  景昭禾的嘴角气到抽搐,扭头又指向梁爱荣,“梁爱荣你出轨的事情,你敢不敢承认?”

  ‘啪’

  景垣一巴掌扇在景昭禾脸上,眉峰竖起,勃然大怒道:“你想怎么闹都行,但你不能羞辱我的妻子!”

  景昭禾情绪近乎疯魔,她就是看不惯景家没有她阖家幸福,凭什么她的人生多苦多难,哥哥一家却夫妻恩爱,儿子孝顺。

  她的A计划里还想带着纪以川当场认亲呢,可惜A计划已经被明念给毁了。

  没事,她还有B计划。

  景昭禾爬在地板上,冲着后台撕心裂肺的大喊:“快投放照片!”

  宴会大屏上显现出一个酷似梁爱荣的背影和其他男人亲密的照片。

  全场宴客的唏嘘声层次起伏。

  ‘啪’

  又是巴掌声。

  是一个矮个子男人怒扇梁爱钰,“贱人,你竟然出轨。”

  梁爱钰冷笑,“是啊!照片上的人就是我!我骗了你!昨晚我根本没在我姐家睡觉!”

  宴客们恍然大悟:原来出轨的不是梁爱荣,是她的妹妹。

  今晚的闹剧太多,景家人无心招待宾客,派管家安排车辆送众人离去。

  纪以川被单独留下。

  明念被景濯搀扶着,想寻个地方坐下,期间侍从跑来询问休息室的玫瑰花还留吗?

  景濯扫一眼明念,掌心被玫瑰刺扎破的伤口微微灼痛。

  他轻飘飘道:“扔了吧。”

  第33章

  宴会过后,当晚明念就买机票回北城继续上学。

  北城最近连绵雨,淋湿连成片的树林。

  等到十月中下旬,金黄的银杏叶铺满街道,在搭配红墙瓦砾,浓郁的色彩像是巨大的油画。

  一场秋雨一场寒,除去正午阳光较好时还能感觉到夏日留下的余温外,清晨和夜晚已经增添些许凉意。

  明念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回公寓里学习,每天两点一线,特别简单,也是她最想要的生活模式。

  但手机里络络不绝的短信和电话,总是会强迫让她记起那件事还没了结。

  除了母亲天天夺命连环call,就是路东廉不停的打电话发消息。

  路东廉:【明念,那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你说句话啊!】路东廉:【景濯和纪以川还有景伯父一起去做亲子鉴定了,但景家没有让亲子鉴定机构加急处理,你知道为什么嘛?】

  为什么?明念顿住敲键盘写论文的手指,心中暗想:还能说为什么?因为错位人生本就是一场悲剧,没人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习惯人生轨迹,对未来早已有规划,此时一闹,搅的两个家庭天翻地覆。

  虽说血浓于水,但养育之恩大于天。

  没有人是开心的。

  路东廉:【明大小姐!你回句话啊!】

  ‘咚咚咚’

  几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明念透过猫眼,窥见剃了寸头的路东廉。

  门才开一条缝,路东廉就迫不及待走进来,大大咧咧坐在明念的单人沙发上。

  “景昭禾被送去精神病院做检查了,危机公关做的好,科赫集团股市未收到影响。”路东廉说完官方的话后,开始试探问:“真的是你发现的端倪,拿着梁爱荣的头发和纪以川的头发送去做鉴定?”

  明念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冰凉凉的液体划入喉咙,她回答:“是我送去的。”

  路东廉‘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情绪激动,“那你早发现了,为什么不早说啊!让大家伙心里都有个准备!怎么说我们几个也是一起长大的!”

  明念快步走来路东廉身边,指着他的胸膛,回怼道:“我说?你让我怎么说要是一个人冲到你面前,莫名其妙对你说,路东廉你不是你爸妈亲生的!你会不会直接气得骂他沙币,然后扇那个人一巴掌!”

  路东廉被怼的哑口无言。

  “哎呀!烦死了!”路东廉说不过明念,气急败坏地跌坐在沙发上,他摸着自己的寸头,“这几天我愁的我头发狂掉!我一怒之下就把头发全剃了。”

  “怪不得我看你变丑了,原来是你剃头发了。”明念泼冷水道。

  “what?”路东廉用夸张的不可以的声音说:“我不说,你没发现我换发型了?”

  “没有。”明念故意胡说,拿路东廉开涮,“因为你本来就丑,剃了头发后更丑,丑和更丑之间差距不大。”

  “MD,你跟着景濯学坏了。”路东廉恨得咬牙切齿,他望着明念的脸,实在说不出‘丑’字,只好自己生闷气。

  路东廉小时候就有点多动症,长大后是典型的越烦躁越坐不住,他嘴里一边碎碎念,一边冲到明念卧室,拉出明念的行李箱,“言昔不知道又惹了什么乱子,被她哥哥送去了国外的教管学校,发生那么大事情后,濯哥失联又失踪!独留我一个人在沪城天天担惊受怕的,连玩的心情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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