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念你必须跟我回沪城!”路东廉把行李箱推到明念身边,又坐回沙发,拉着明念衣袖哀求道:“平常我惹祸都是濯哥给我兜底,这次濯哥出事了,我心里没底。言昔说过,遇见再大的事情,有你在就安心,我求你了,和我回沪城吧。”
“这次中秋节和国庆节加在一起放十天假,我打算后天再回去。”明念拍拍路东廉肩膀,勾勾手指让他起来。
“明天就出鉴定结果了!你后天再回去?”路东廉一动不动,赖在沙发上,“你今天必须和我一起回去,和我一起心痒挠腮的等待,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我要拉着你一起走蹦哒!”
“我明天要交给导师论文,你——”明念手指了指路东廉,然后在空中划出半圆形,最后手指方向定格大门,非常冷酷地说:“滚。”
“你你你你!怎么能这么无情,还有心思写论文呢!”路东廉被气到结巴。
“不然呢?”明念挑眉,嘲讽道:“我也学你把头发剃光吗?”
路东廉轻啧一声,“女人就是无情!”
明念见他没有离开沙发的意思,便抱着笔记本电脑搬离到另一边,蹲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继续码字。
路东廉翘着二郎腿,用手机点开交友软件,刷刷附近的美女。
他手指滑动速度很快,不停地在屏幕上翻牌,不是附近的美女少,是他没心情勾搭。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一个小时,路东廉没耐心和一个心如钢铁般坚毅,意志如石头般坚硬的女人打对抗赛。
“我饿了,点了外卖,你下去帮我拿吧。”路东廉晃荡着二郎腿,吊儿郎当道。
明念不理他。
“我吃完外卖就走人!”路东廉大声嚷嚷。
明念翻了个白眼,她怕路东廉使坏,恶意破坏她的论文,她按下保存键,退出软件,然后关上电脑。
等她拿完外卖上来时,却发现门被路东廉在屋内反锁了。
明念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生气地敲门,“路东廉!开门!”
里面没有回应。
“路东廉,你怎么那么幼稚!快点开门!”
“幼稚又怎么样?管用不就行了吗?”路东廉冷哼,“除非你答应我!立刻和我回沪城!不然,没有手机的你就在外面冷风吹一夜吧!”
明念强忍着想爆粗口,深呼一口气,耐心劝道:“我去不去有什么关系呢?基因血缘是我到场就能改变的吗?”
“我不管。”路东廉耍赖,“我既然来了北城,我就一定要带你离开!明念我告诉你!这次是大事,我真担心,濯哥万一想不开怎么办!你和我一起在濯哥身边还能劝劝他!”
楼梯道的感应灯,一亮一灭,明念默然,过了一会说:“放心,景濯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那你在他身边,不是能缓解他的悲痛嘛?”
*路东廉的司机就停在楼下。
明念换了身衣服拿着手机就跟着他走了。
车上,路东廉暗戳戳打听道:“言昔是又像之前一样了吗?所以才被他哥送去教管学校的?”
说出去可能没人相信,现在的‘花花公子’、‘酒吧霸主’路东廉是被温言昔带坏的。
温言昔长相萌妹,嗓音甜腻,性格却是十分跋扈。她天不怕地不怕,容易冲动,对万物充满好奇,路东廉很多‘第一次’都是跟着温言昔一起尝试的。
父母怕她长大后像景昭禾一样做出昏乱荒谬之事,就把她送到寄宿学院读高中,上完一年后,温言昔瘦到皮包骨,明念心疼不已,向温言昔父母再三保证会看管好温言昔,最终才让温言昔回归私立学校。
不过,温言昔确实听明念的话,其他人说话都不好使,唯有明念话对她来讲是圣旨。
“别问,答案是你不想知道的。”明念托腮望着窗外的风景。
路东廉沉思片刻,选择问下一个问题,“那你能说说,如果景昭禾没有在科赫集团100周年庆典公布这件事情,你原本打算是想什么时候公布?”
“我不会自己公布的。”明念收回视线,看他像好奇宝宝一样,便娓娓道来,“按照我的计划,先拿到亲子鉴定书,倘若纪以川证明真的是梁爱荣的儿子,那我会想办法让纪以川跟我一起去美国,找Lily。”
“纪以川母亲生病了,我可以说美国医疗设备更好,有著名医生正在研究这方面病情,可以让他母亲去美国接受治疗,而且是免费的,当然会在润色一些病情研究小组,或者其他一些福利待遇,说服他跟我来美国。然后我趁机安排让Lily和他碰面。”
“纪以川和景爷爷长的如此相似,Lily是最熟悉景爷爷的人,肯定会发现不对劲,这时我拿出亲子鉴定书,告诉Lily。”
“Lily经历过大风大浪,一定会很妥善的处理这件事情。”
“而且这种事情由长辈出面,总比我一个外人好吧?”
‘啪’‘啪’
‘啪’
路东廉鼓掌,佩服的五体投地。
“高!”路东廉竖起大拇指,“还是念姐会办事!”
“计划再好又能怎么样?”明念恹恹道:“还不是被景昭禾给毁了。我想不明白,亲子鉴定书怎么跑到她手里去了?”
“很简单,因为克莱泰格亲子鉴定机构的创始人是昭禾的高中同学,曾经给昭禾表白过。”景垣给小辈解释道。
此时,明念和路东廉坐在景宅西花厅听景叔叔讲完,又拿起桌子上调查报告仔细翻阅,才算把一切串联起来。
明念倏然想起,那天景昭禾的男伴和克莱泰格创始人是同一人。
“景先生,亲子鉴定报告提前寄来了。”一向稳重的管家前来汇报,拿档案袋的手因激动而抖颤。
第34章
那天管家送亲子鉴定书的时候,失踪又失联的景濯裹着满身湿意从外地回来。
屋内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射到他身上,他无需多问,也知道结果如何。
平时弄鬼掉猴的路东廉,变得欲言又止。
答案——不言而喻。
景濯微微颌首,打完招呼,便回房间。
一呆就是三天。
Lily远在非洲组织净水计划,那边信号不好,景家一直联系不上她。
景垣表面沉稳,在公司是万人敬仰的景总,回家温柔体贴的丈夫,看似和往常一样,只是头顶长出的白头发似春雨过后的杂草,不断疯长。
梁爱荣心绪焦虑,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觉,她一边派人给断食的景濯送饭,一边让人去医院接不想回来的纪以川。
“念念,伯母求你了,伯母不怪你为什么知道早知道这件事情却隐瞒大家,伯母只求你……求你去看看小濯好不好,他这样我很担心。我看的出他最近对你态度不一样,你帮伯母去劝一劝他吧,这不是他的错……”端庄优雅的梁爱荣几欲跪在地上,她终日以泪洗面,整个人瘦了一圈,憔悴的像被暴雨袭击过后的木兰花。
“景伯母,你别这样,我承受不起,我不知道景濯愿不愿意见我。”明念温声细语道,说着便扶起梁爱荣坐回沙发上,“我尽力而为。”
*
秋风起时,日出胜火,梧桐树伫立在假山水池旁,湖里鱼儿摆动灵巧的尾巴,荡起水漾圈圈涟漪。
明念无心欣赏,直奔景濯卧室,怕景濯不给她开门,连敲门都省了,直接输入密码进去。
卧室漆黑一片,窗帘拉紧,白昼都如黑夜般,伸手不见五指。
明念本以为他在睡觉,却发现诺大的床上被罩平整。
她转而去书房。
书房投影墙演绎着清晰度极高的游戏画面。
见他在打游戏,明念默不作声地坐在他身侧,看向游戏大屏,见他轻而易举地赢下一局又一局。
景濯房间的密码,除了他自己,只有明念知道,所以当门打开那一刹那,他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这件事说来简单,他们俩高中时期经常打赌。
谁考试成绩高,可以要求对方做一件事情。
景濯语文易丢分,明念物理易丢分,两个人都存在不稳定性。
这次明念以两分胜出,下次景濯以三分胜出,二人你追我赶,成绩总是十分接近。有次,明念赢了景濯,胜利品要的就是他卧室房门的密码。
景濯虽不解,但还是愿赌服输。
密码是5月份给的,景濯一直在等明念会来他房间做什么坏事。
景濯等啊等,等到景濯都要忘记告诉明念房门密码这件事的时候——
万圣节那天,明念偷偷来他房间,躲在床底下扮鬼吓他。
“和我来一局?”景濯递给明念游戏手柄。
明念没有接过,反问道:“我看起来像自不量力的人吗?”
景濯淡淡一笑,也不勉强。
大屏五彩斑斓的光芒不断变化,映照在他们脸上。
明念勾起童年回忆,说道:“我记得我五年级,你刚上初一那会,你特别沉迷游戏,寒假的时候你把自己关在房间一个星期,狠狠玩了一个礼拜,后来你就再也没玩过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