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斯歌剧院外表无论建筑形状亦或者墙体颜色皆是平平无奇,除了几块浮雕有希腊众生图外,可以说并无任何特色。
走进歌剧院,扑面而来壮丽辉煌,非凡的历史神韵仿佛凝固一个时代的荣耀。
最繁华的礼服要献给歌剧,最美的歌声要献给上帝。
潘佳奈是中德混血,一身精致的玫红色礼服衬她肤色雪白,眉目如画,远远望去像似从欧洲油画走出的美人般端贵典雅。
她上台演出前有个习惯,想吃两颗茉莉味的润喉糖。
大约是太过紧张,本该随身带着的润喉糖被她落在了白色皮包里,而白色皮包被放在存储柜里。
现在歌剧院内陆续有人进来,为今晚演出的神秘女主角前面的薄纱不被提前揭晓,她选择套上外套,戴上口罩和墨镜去隔着剧院的最北面收回属于她的‘定海神针’。
最南面出发,一路上很多人对她投来异样眼神。
是了,剧院灯光本就偏暗,戴墨镜确实多此一举。
她尽量忽视路人的目光,独独在见到熟悉的身影,停下脚步,欢喜雀跃道:“明小姐,你也来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双手合十,原地跳了一下,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开心。
明念顿住,站在走廊圆柱旁,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困惑,“你是?”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了。”潘佳奈摘掉墨镜和口罩,语气真诚道:“你好,我是潘佳奈。”
“你好。”明念回握她的手,打量她的装扮,猜测说道:“你是今晚《托斯卡》的女主角吗?”
“嗯。”潘佳奈欣喜万分,用力点头,她本以为明念看过网上娱乐报道,会对她有些成见,目前她尴尬的身份其实也不应该出现在明念眼前,但她今天就是想和明念说说话。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明念今天穿着红色束腰长裙,搭配长手套,英伦风的黑色蕾丝帽下藏着一双动人的眼眸,温柔的像能淌出水来。
“前几天在Peachy's我们见过。”潘佳奈垂眸,笑容晦涩。
明念眼中的疑惑愈发浓重,她脑子火速运转试图捕捉和潘佳奈有关的画面。
“我们……见过吗?”明念声音满是迟疑,平静的表情裂开一条缝,只因她努力回想,记忆皆是一场空。
明念私底下认为三大没有礼貌的事情,其中之最就是认不出相识之人。
“见过的!”潘佳奈坚定地点头。
想说出口的话犹豫少许,经过如迷宫般弯弯绕绕的想法,依然决定说出口。
潘佳奈支支吾吾道:“那天你威胁景瑱的时候,我在……他怀里。”
“啊?”明念张嘴,愣了片刻,不好意思笑了笑,“我那天的‘豪言壮志’都被你听到了?”
春意暖流划过心尖最枯涸的领地,潘佳奈紧绷的心弦倏地放松下来。她原以为明念听到她在七八个男人所住的包厢内,裸/着身子睡在男人怀里,会鄙夷她,瞧不起她。
她没想到明念不仅没有厌恶她,反而在乎她内心的想法,在乎她对她的感受。
“我很羡慕你……”潘佳奈眼眶蓄着泪水。
很羡慕你拥有拿酒瓶威胁人渣的勇气。
很羡慕你有能力能让人渣畏惧害怕。
很羡慕你有那么好的人爱着你。
“你……怎么哭了?”明念有些手足无措,她对漂亮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没有抵抗力。
浓妆亦掩不住女孩粉雕玉琢的五官,亚麻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睫毛如蝶翼颤抖。
当女孩滴落连串的珍珠泪水时,明念心头一紧。
她在那一刹那,共情到这个女孩内心的苦楚和悲惨的经历。
“我只是突然想到托斯卡的悲惨经历,有感而发。”潘佳奈仰头,努力想让眼泪回流,绝对不可以毁掉好不容易画好的妆容。
“托斯卡为了救自己的爱人,只身前去警察局找局长斯卡皮亚,希望能求得他的宽容。谁知,斯卡皮亚贪恋托斯卡的美貌,提出交易,声称安排让托斯卡的爱人假死,但相对的,斯卡皮亚要得到托斯卡的身体……”潘佳奈轻声喃喃,每次想转移情绪的时候,她就会回想最近要拍戏的剧情。
“为救出爱人,托斯卡答应斯卡皮亚的无耻的要求,紧接着托斯卡在斯卡皮亚最得意的时候,急中生智从桌子上拿出匕首杀死了斯卡皮亚。”
“在去刑场路上,托斯卡告诉爱人这是假行刑,让爱人装死别动,可谁知,原来最开始斯卡皮亚就是骗托斯卡的,根本没有假行刑这回事。爱人死了,斯卡皮亚的手下发现尸体,前来捉拿托斯卡。”
“托斯卡愤怒高喊,然后跳楼自尽……”
明念之前看过这个歌剧,是个极具感情渲染的歌剧,她也曾为这个故事结局哭泣过。
“明小姐。”潘佳奈握住明念的手,“我不是托斯卡,我也没有爱人……”
明念被这个漂亮女孩莫名其妙的举动和言语,搞得一头雾水。
“我和景以川先生,什么关系都没有……”潘佳奈声音清脆,似黄鹂,而她的表情像即将献祭的羔羊,“今晚过后,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无论黄鹂还是羔羊,都是需要保护的脆弱小动物。
距离演出还有半个小时,时间紧迫,潘佳奈急匆匆离去。
明念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那个女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今晚到底会发生什么?
谜题总是过了凌晨见分晓。
潘佳奈那句话没有说完的话——
我不是托斯卡,我也没有爱人,但斯卡皮亚一定会得到报应。
第77章
大理石和金饰交相辉映,精美细致的浮雕增加浓烈的艺术气息,将巴洛克的强烈的色彩富丽的装饰,以及罗马式柱廊的历史底蕴融合在一起,作为音乐与艺术之神的阿波罗神壁画雕刻在天花板上,造就享誉国际的圣斯歌剧院。
有人来观看演出,是为了躲避某些人;有人来此,只因买的欧式洛可可裙没有‘用武之地’,故而当成Cosplay前来扮演一日欧洲古典淑女。
最近姜执去美国参加学术研讨会,没有人管的温言昔约着好闺蜜出来度过浪漫的‘约会’。
绸缎花结和繁复蕾丝铺满立体的裙撑,行走间仿佛一座移动的花园,金色头发盘起,头顶带着巨大的羽毛,手里拿着一把镂空雕刻的象牙扇,远远望去,真如欧洲的绝代佳人般。
“念宝!”温言昔边喊边提起裙摆朝明念跑去。
虽早已习惯她的热情,但明念看她穿着大约二十斤重的衣服朝自己扑来,心中暗自感叹——好想把高跟鞋跟插入大理石地板内。
明念被她猛地一撞,身体不由自主往后踉跄几步。
温言昔埋在她怀里,撒娇道:“我好想你。”
“想我?”明念被她头上戴着的羽毛挠的额头发痒,她推开温言昔打趣道:“想我?那你不主动找我?还有你酒吧什么时候开,我想去捧场。”
“没办法开啊,因为酒吧的小道具被人拿走了。”温言昔眨眨眼,十分俏皮,“那可是我酒吧的灵魂,没有那些我酒吧怎么营业?”
明念心中了然,原来纪濯的背后军师不是独行侠,而是雌雄双煞。
明念乜她一眼,接着趁她得意时,抬手摘掉她几缕羽毛。
“坏人!”温言昔拿折扇轻打明念作乱的手臂。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喊我出来。”温言昔哼哼唧唧挽着明念,一起去包厢,“今天是6月19日,纪濯的生日,也是景以川的生日,你在躲着他们俩!”
被说中心事,明念顿住脚步,匪夷所思地望着温言昔。
温言昔被看的不好意思,羞答答问:“虽然认识十几年,但你今天仍然被我华丽的装扮惊艳到了?”
“不是,我在想……”明念摇头,神色认真,“你看别人的事情那么清醒,怎么对自己的感情问题就那么迷糊?”
温言昔翻了个白眼,“好吧,我承认,我和某人又发生了一次关系,也可能不是一次,反正就五六七八次吧。”
坐在红桃木椅子上,拉上红色丝绒帷幕,明念抢走她的扇子,给自己扇风,“你疯了吗?你们现在什么关系?”“我没疯,是那个……”温言昔小脸皱起,“姜执勾引我!”
明念扯扯嘴角,“我信你个鬼。”
多说无益,温言昔选择沉默,拿起桌子上的小型望远镜。
开场前环顾四周包厢内的观众,是温言昔的爱好之一。
“瞧瞧,我看见谁了……”温言昔啧啧叫奇道:“左手边隔五个包厢,是景以川和景伯母还有一位漂亮的女士,右手边隔三个包厢,是纪濯和一个外国大叔以及一个红发美女。”
“哇哦~”温言昔尾调拉长,幸灾乐祸道:“某人想躲着某些人,没想到适得其反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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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望见长辈,要去打招呼,是做人的基本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