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濯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
他身穿笔挺的西装,微微欠身,举手投足在这复古的环境衬托下,犹如从古典贵族画卷走出的公爵,“跳一曲,包你满意。”
“我对你。”明念双手环臂呈自我保护状,“一点兴趣也没有。”
明念越想越气,眼神逐渐凌厉,他有闲情雅致来这里看戏剧表演,都没时间和她联系?
这四年纪濯日子究竟过的多滋润,才会让他全然忘记国内还有个明念?
跳舞?纪濯知道舞会跳舞的规则吗?
纪濯眼神微暗,不顾社交礼数,主动牵起明念的手,怕她飞走,嘴硬道:“我答应你朋友的要求,就当完成任务。”
身旁的众人翩翩起舞,摇曳生姿,只有他们俩站在原地不动像木头人,明念眼看电梯一直停在五楼不动,指尖相碰,如电流贯穿全身,她不悦道:“轻点,我可是靠手画稿吃饭的。”
纪濯察觉自己失礼,说道:“抱歉。”
明念的手轻轻覆在纪濯西装上,纪濯的绅士手虚搂住明念的腰,二人唯一的肢体接触是双手紧握。
室内空调开的很低,整体氛围偏诡异阴寒,可他们俩手心却因紧张变得粘腻,掌心相触,清晰感到彼此肌肤温热的潮湿。
戴着面具的男女,心照不宣明白一舞过后会发生什么。
明念抬眸划过他滚动的喉结。
纪濯垂眸紧盯她红润的唇瓣。
他们目光交汇,又慌乱移开,面具下的眼睛传递出一点即燃的暧昧情愫。
“你朋友说你思念前任,让我帮你疗愈情伤。”纪濯误以为明念没认出他,压抑心底的翻涌的情绪,假装轻描淡写的语气,实则是在打听情史。
明念同样以为纪濯没认出她,气笑道:“你挺博爱。”
纪濯意识到她又在打太极,面色阴沉,齿缝蹦出几个字,“没你多情。”
多年前在汉普顿约定好要跳的华尔兹,今晚在棕榈滩再续前缘。
两个人心怀鬼胎,在黑暗中你进我退,轻盈的舞步试探彼此的距离。
一曲华尔兹,让他们跳的剑拔弩张又情意绵绵。
他们没有再交谈,缠绵的音乐滋生别样情绪,眼神在躲闪和相撞间徘徊,如火柴擦过红磷纸,等待时机,爆燃火花。
第90章
灯光爆闪,音乐接近尾声。
女巫站在餐桌上,念着古老的咒语。
舞池中央的男男女女,松开对方的手。
舞曲结束,失去和对方继续身体接触的理由。
他们站在原地不动,眼神如钩,撩拨彼此。
“你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面具下纪濯怕明念认出他,故意压低嗓音,用沙哑的气泡音讲话。
明念嫌弃不已,纪濯这几年就是用这种做作的声音泡妞的吗?
他离开景家后放飞自我,对各种调情小道具那么熟悉,这几年在国外还不知道玩的有多花。”今天早上。”她脸不红心不慌的撒谎,只为赢下一局。
又谈了?
情报有误?
纪濯表情不显,心脏又悄然无息的裂开一条缝。
“待会你和我接吻,你男朋友不会生气吧?”纪濯薄唇嘲弄轻笑,缓缓道:“还是说,早上和你接吻的算不上你男友,只是你的暧昧对象?”
“玩个游戏,你怎么问那么多?”明念不正面回答,假笑回怼道:“说实话,问题多的男人,挺招人烦的。”
纪濯哂笑,眸底窜起一簇怒意,顷刻燎原心中所有杂念。
女巫咒语最后一个音节加重,全场灯光骤然灭掉,黑暗一片。
怒火并没有随爆闪的灯光一同退场。
他/她现在已经放纵到随便愿意和陌生人接吻?
两个人,一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个气得眼神如刀想杀人。
明念不会踮起脚尖,所以纪濯倾身弯腰。
四周漆黑,明念能感觉到纪濯的呼吸逐渐逼近,她抬手扯开面具系在脑后的丝带,乌黑的长发散落,清香弥漫。
明念另一只手拿着面具保持不动,脚步倒退,避开这个吻。
纪濯睁眼,发现被耍。
他方才一吻落在冰冷的面具上。
纪濯不恼,言语泛起几分不易察觉的喜悦,“玩不起,就别玩。”
室内的灯争先恐后亮起,水晶灯在舞厅流转,点亮明念眉眼,她挑衅道:“可不能让你这种人渣占我便宜。”
“哪来的黄毛丫头,你说谁人渣呢?”Dirk才从电梯出来,找到朋友的兴奋来不及挥发,就听见有人骂他濯哥,顿时气得脖子涨红。
明念和纪濯同时砖头,眸底森然,迸射冷光。
“你哪位?”
“你闭嘴!”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那个……”带着黑色面具的工作人员上前劝解提醒道:“请三位,小声说话,还有这位女士,现场的观众必须戴上面具,这是强制要求。”
*
圆形透明玻璃桌上摆着三个白色面具,候场区依旧是铺天盖地的红色浓光。
Dirk坐立难安。
他左边是冷面阎王,右边是冰山女王,他被夹在中间,连呼吸都放轻几分。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明念先开口,问完感觉不妥,换了种问法,“不对,从入场开始你是不是就一直在跟踪我。”
“是。”纪濯没有否认。
“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的行程。”椅背一靠,明念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像在审犯人。
“我家门前的监控高清,能拍到张老家门口,也能听见你和唐京墨在聊什么。”纪濯坦坦荡荡,没有一丝隐藏。
“你家?”明念重复这两个字,笑出声,眼底悲凉,“我怎么忘了,该祝你新婚快乐呢!”
“你祝谁新婚快乐?”“你啊?前两天不是举办单身派对吗?”
“单身派对是给龙哥举办的!”Dirk适时举手,抢答问题。
“那龙哥为什么不在自己家举办,要跑你家去?”明念显然不信,继续问道。
“龙哥家留给龙嫂举办属于女生的单身派对了,我们男生就只好来濯哥家里。”Dirk感觉二人气场有着相融又互相抗拒的矛盾。他多机灵,一下子就猜出明念和纪濯两个人一定一段不可告人的往事,为了赢得未来嫂子的关系,他积极表现,踊跃回答。
纪濯沉默,全程眼神黏在明念姣好的面容上,被愤怒镇压的思念如潮汐,汹涌覆来。
心跳加速,轰轰作响。
久违的心动,他目光都变得热烈。
明念是在吃醋吗?
明念吃味的语气,那么酸,明显是在乎他的。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明念拿起包,起身,“我要走了,再也不见。”
纪濯跟着起身,拉住她的手腕,眼里愠色渐浓,“什么意思?什么再也不见?”
他一颗心,因为她七上八下,一会烈火焚烧,一会坠入冰窖,刚从海底冒出头,以为攀上浮木获得一线生机。
她倒好?
她说什么?
再也不见?
去他妈的再也不见!
Dirk还在坐着,左右两侧的人,吵架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断,他们俩之前真的有过一段吗?
以他玩休闲游戏的角度来看,别的小情侣久别重逢是’水属性‘的,要么要在一起痛哭,要么接吻唾液交换……
这两人?
怎么像吃了两斤火药?
不像爱人,更像仇人。
“字面上的意思。”明念黑白分明的瞳孔凝结冰花,冷嘲热讽道:“你该不会在国外待久了,中国话都听不懂了吧?”
“你送我离开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纪濯眉眼被戾气包裹,面色冷峭。
她的话似风浪扑来,让他连人带着浮木滚在浪潮里。
口鼻被海水淹没。
难以呼吸,拼命求救。
“你也知道那是六年前?”明念很擅长往人伤口撒盐。
*
明念是个体面人,晚上请唐京墨在Nu Nu Restaurant用餐。
坐在椰林海滩长椅上,眺望海景,品尝海鲜,晚风拂过淡淡的酒香,令人沉醉。
美味食物带来的欢愉远大于用餐之人给给予的情绪价值。
唐京墨送她回家,一路上话里话外暗示明念,都被她四两拨千斤扯到别的话题上。
这世上最多的是就是道貌岸然的狗男人。
大家都是成年人,明念不动声色的拒绝,唐京墨心里有数。
“有时间再聚。”临下车前,唐京墨客套说道。
“好啊。”明念礼貌回应。
但他们俩都知道没有下一次。
部分男女追求快餐恋爱,**愉。
他们遍地撒网,游戏人间,身边从不缺’伴侣‘。
和他们不是一类人的,他们也不会强求。
好聚好散,体面生活,是他们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