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听此也摸上去,推测道:“应不是热病,我想起来,云倾方才吃了几块儿醉酒鸭,许是她从未喝过酒,一时醉了。”
小福小禄还未及细想,徐婉便道:“快!小福你去取几个帕子,再从后院端一盆凉水过来,小禄去膳房要一碗醒酒汤,我在这儿守着!”
两人已是慌得没了神,听徐小姐拿了主意,急忙照办,房内便只剩下云倾与徐婉两人。
云倾紧闭着眼,隐约觉得这症状十分怪异,她方才分明已晕得抽离了意识,此时却转而清晰起来,只是这份清晰虚幻无实,如入梦境,飘然欲仙。
她试探着睁开眼,似是瞧清了,又似是隔了一层透白的云雾,浑然让人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境。
半梦半醒间,她见徐婉焦急地给自己擦汗,又听门外起了一阵敲门声,是徐家的小丫鬟找来,说是徐夫人找小姐有急事。
徐婉仔细地问询几句,左右为难得不知如何是好。
云倾已有了力气说话,只是那种眩晕之感还挥之不去,好在不那么难熬了,艰涩开口:“婉姐姐有事便去吧,再叫个人过来便是……”
徐婉如梦初醒,连连道:“对对,小福小禄就快回来了,我再叫几个人来伺候,你别着急。”
云倾轻轻颔首,便见她转身去了。
她独自一人留在房中,恍惚中听见有人推门,一道人影朝自己走近,身形削瘦,背脊劲拔,她刚要瞧清他的模样,这人便如一阵迷烟消散了。
又过一会儿,她又仿佛听到那人与她说话,嗓音迷醉悦耳,温热的鼻息若有似无,扑散过她耳畔,可扭过头,却又是空荡一片。
云倾不知这是怎么了,她强迫自己清醒起来,却是一遍又一遍瞧见他眉眼,房中门窗紧闭,她心神燥热,面上渐渐起了层细密的薄汗,背间倾塌,唇齿也愈发干燥,几乎忍不住要撕开前襟的衣裳。
她极力地隐忍,害怕地蜷起了身子,腕上衣袖已被扯卷到臂肘,耳后浸湿的长发皱成一团,心间更如火噬一般。
房门再次被打开,那道身影再次来到她跟前,她此刻已饥渴难耐,鬼使神差地,朝他伸出了手。
骨节分明,掌心厚实有力,落进一张真实的手掌。
她瞬间如获解药,再也抑制不住,唤出萦绕在脑海的名字。
“凌夜……”
外院班房内,凌夜已沉沉睡去。
他还坐在与薛岑品茶的位置,半靠在椅背,上挑的桃花眸自然轻阖,长腿也毫无防备地向前舒展。
对面,薛岑瞧他这尚显青涩的面容,唇边带起一抹轻嘲,还贴心地从柜子里拿了条薄毯,给他披好。
他回身走向房门,欲要出去送信。
却是才刚触上门栓,侧颈间便是倏地一凉,一道低沉问话自后传来。
“薛大哥留我一个人在这儿,是要去做什么?”
他还未及惊呼,便被一记手刀劈晕了过去。
第28章 落吻
凌夜从亲兵班房冲出, 神情焦灼不安。
他方才察觉到薛
岑房中端倪,未曾拆穿,不过是想看看他因何算计自己, 可薛岑“得逞”之后,却只将他困在房内, 而非要加以谋害, 那他意欲为何?
今日拓王府中, 值得他们花心思牵绊住他的人,还能是谁。
凌夜眉间蹙紧,脚下生风, 抄了条近路便冲向内堂宴厅。
厅外来往的仆从们端着食盘, 各家的丫鬟守在这儿闲聊,厅内笑声洋溢, 全无半点异样。
凌夜不好贸然闯进去,环顾一周, 却不见小福小禄的身影。
他心下一紧。
一个小丫鬟正好捧着几个空盘从偏门步出, 此处人少,凌夜闪身拦住她去路:“五公主在里面?”
小丫鬟吓了一跳,正要恼怒是谁这般莽撞,一抬眼竟撞见这样一张漂亮面容,弯长的眸子像那画中画的似的, 只是里面急迫得要喷出火来。
她被这凌厉震慑,下意识支吾道:“五、五公主不在, 方才与安庆侯府的小姐一道儿出去了。”
安庆侯府,徐婉?
“去了何处?”
小丫鬟摇头:“这我不知,可五公主瞧着面色不佳,应是走不远。”
凌夜几乎没等她说完, 转身便朝一个方向奔了出去,只是没出几步又倏地停下。
他回身,不容置疑地朝她吩咐:“五公主身体不适,请拓王殿下去客房,快。”
小丫鬟慌张应下,这就要去办。
“等等!”凌夜又叫住了她。
他眸色骤沉,压低了声音:“你悄悄报给王爷,不得叫旁人听见。”
说罢先一步朝客房去了。
*
“凌夜……”
云倾浑身浸湿,口舌干燥,几乎是从喘息里挤出这两字。
她半个身子还留在床上,上身艰难地撑起,一手被来人握在手里,另一手还在努力朝他伸去。
由内而外的潮热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瞧不清来人的模样,只见他双唇翕动,依稀听见他唤自己:“公主。”
云倾毫无保留地将自己送上前去,那人坐到床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扣住她的肩。
云倾眸中含雾,轻揪起眉,不解地望向他。
迷乱的嗓音愈发娇哑诱人:“凌夜?你弄疼我了……”
她有些不高兴地去挪他的手:“你怎么能弄疼我……”
可不如她所想,那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紧了力气。
云倾头脑中“嗡”的一声。
这人不是凌夜……
她恢复短瞬清醒,抬起头来,一双狭长凤眼撞进眼底。
仿佛在哪儿见过,想要细想,却又思绪飘离。
云倾分辨不出这人是谁,也弄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像是被一场可怕的梦魇困住,费力地抬起手,摸索着找到领口,胡乱抓攥住,低声抽泣起来。
那人又将手覆了上来,似曾听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公主,松开手,我不会弄疼你,我会对你好的。”
云倾挣脱不过,亦躲避不开,只能拼命摇头,口中不住喃喃低语:“你是谁……你不要碰我……”
那声音不再答她,动作也变得粗鲁起来,云倾逐渐流失掉最后一丝力气,再也抵御不住,绝望地瘫软在那人怀里,眼泪顺着脖颈一滴一滴淌进衣领。
男子薄唇含笑,勾开她腰侧绑带,就快要褪下她的衣裳,外间忽然哐当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云倾被这声音吓得一抖,泪水模糊着双眼,隐约捕捉到一抹黑影如箭闪过,松散的衣裙飘转翩飞,她凭空又跌进另一个怀抱。
这里温暖,柔软,没有一丝不适。
仅存的意识冲击上头顶,她忆起曾数次跌落的那个怀抱,仰头去看,却是一股浓郁的薄荷异香涌进鼻间,头脑幡醒,视线清晰地跌进一双桃花眸里。
“云倾,别怕。”
凌夜一手揽着她,侧身看着被他踹翻在地的男子,目眦欲裂:“楚琛,你好大的胆子。”
这狼狈惊慌的人,正是怀阳侯世子,楚琛。
凌夜咬牙吐出这几字,抬起一掌便向他劈去。
楚琛出身世家,身手原本也在上乘,不过方才被云倾这香软的身子诱惑,一时松了警惕,才轻易被凌夜撂倒。
他今日设计让五公主失身,若事成,可一举跃居驸马之位,怀阳侯府爵位稳固,若事败,便是身败名裂。
他容不得一丝闪失。
他抬臂一挡,另一手撑地翻身而起:“凌夜!你对五公主图谋不轨被我撞破,还不束手就擒!”
听他反咬一口,若做平日,凌夜必定是会哂笑一声,可他此刻全无耐性与他置辩,方才只见云倾被他钳制,恨不得立时废了他双手。
“冥顽不灵,”凌夜眸色猩红,“要怪,就怪你怀阳侯府选错了主子。”
“重蹈覆辙。”
楚琛尚不知他此话何意,便见又一道霹雳掌风劈来。
眼下五公主是在他怀中,若能栽赃给他,将他就此震慑是最好不过,可显然这凌夜也不是好对付的,那便该趁着动静弄大之前,抽身离去,即便五公主他日指认,也再无对证。
楚琛一边应对,一边试图往外间逃。
凌夜自然能猜透他心思,他左臂还揽着云倾,只能用一只才伤好不久的右臂与他周旋,能护住自己两人已是牵强,想再牵制他怕是无能为力,只盼着王爷快些赶到,莫叫这厮得逞才是。
楚琛现下冷静许多,身手也不比凌夜差多少,与他过手几个回合便发觉了他的弱处,专挑他右肩攻去。
凌夜吃痛不及,带着云倾连连后退,几阵急促的脚步声正是这时响起,有几人一起冲了进来。
云倾自始至终躲在凌夜怀里,薄荷的清凉味道令她混沌又清明,她仿佛瞧清了,又不敢再贸然相信,泪盈盈地望着他,双手揪着他衣襟,在一片混乱中嘶啦一声扯开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