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便拧眉叫道:“你怎知我该胖的地方不胖!”
萧翎嘴一快:“你那日湿透,本王都瞧见了。”
云倾瞪着他不可置信地瞧了好一会儿,起身愤愤回了房。
萧翎这晚没读成书,云倾不给他开门。
*
一连多日,云倾总不爱好好搭理萧翎。
萧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小心解释过多次:“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倾满不在乎:“无妨,王爷若不喜欢我这样的,尽管去找别人好了。”
“反正建康城里,心仪王爷的姑娘可多着呢。”
“总能找着王爷喜欢的不是?”
“不知那陆家小姐合不合王爷心意。”
萧翎委屈:“我挺喜欢你这样的……”
云倾便只道一句:“哦。”
又一日清早,云倾睡足醒来,打开衣橱,想起自己有些时日没穿裙装了,挑选了一件紫霞烟的对襟宽袖短衫,外搭一件杏粉齐胸襦裙。
穿戴整齐,站到铜镜前左右瞧了瞧,自己这身段儿分明就是极好的!
她神清气爽,出了房门,穿过内院来用早膳。
却没见萧翎在这儿。
再往前院望望,萧翎也没在那逗鸟。
堂门口立着一个值守的小厮,云倾上前问:“这位小哥,王爷还未起吗?”
往日清晨,他都是早早起了等着她的。
小厮笑道:“云姑娘,王爷今早有事出门去了,这饭菜还热着,姑娘快用吧。”
云倾看了眼,饭菜一口未动:“王爷没吃?”
“王爷吃过了,又吩咐膳房给姑娘备的。”
云倾了然,不再多问,只是心里奇怪,他这些时日都将她寸步不离带在身边,怎么今日没等自己。
云倾又想起,那日在沁香楼,他便见了一个神秘的朋友,莫不是又见那人去了。
她只胡思乱想一会儿,便不再耗神,专心享用了早膳,嘱咐门口小厮,待王爷回来麻烦去通传一声,便独自去湖塘边练起射艺。
萧翎为讨她欢心,在这儿专程开辟出一块空地,设上了各种花样儿的箭靶,也免得她在府中无趣。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小厮才来知会她,云倾在塘边的水池净了手,便往兰院走。
回到院门口,正见阿瑞从里出来,云倾迎上去问:“阿瑞,王爷这半日做什么去了?”
阿瑞累得没什么精神,疲惫道:“别提了,王爷一早便出了门,瞧着也没什么要紧事,在主街上闲逛了几圈,便去了陆大人府上一趟,碰到有客人在,没说几句又回来了。”
云倾听后,喃喃道:“陆大人……是哪个陆大人?”
“就是吏部尚书,陆秉华陆大人。”
*
萧翎回府后,听苏伯道云倾正在湖塘射箭,没急着找她,回房换衣歇息了一会儿,直到快用午膳才出来。
他去书房敲门,云倾正巧从里打开。
萧翎上下打量她一番,笑了道:“有些日子没见你这装扮了。”
云倾瞧这笑容,也挂起淡淡笑意:“王爷心情不错?”
一切如他所想,萧翎确实如沐春风。
云倾绕过他出了房门。
萧翎一头雾水,快步追上:“你怎么不问问我今日去了哪儿?”
云倾听此,停步回过头来,默然片刻,问道:“王爷去了哪儿?”
萧翎应对自如:“宫里有小皇孙快满百日,本王今日上街,去为他筹备贺礼去了。”
云倾静静等了一会儿,听他当真言尽于此。
她没急着与他发难,是思及他去陆府或有正事,没想他自己先提起来了,可眼下,他对她相瞒,还早就备好了说辞应对。
云倾心跳得极快,面上却是平静如水:“王爷难道忘了,您还去了陆大人府上一趟吗?”
萧翎自得的笑意一僵。
很快明白过来。
他去陆府这事,并无旁人知晓。
他几步朝外喝道:“来人!将阿瑞给我拖到后院,打他二十板子!”
云倾这下急道:“王爷打他做什么?”
“谁叫他多嘴,惹你不快?”
“惹我不快的是他吗?”
萧翎气怒语声停了下来。
望着她满含质问又认真的神色,眼眸微微动了动。
那日争执过后,他曾与她保证,不会见那陆家小姐。
这几日她闹脾气,萧翎也知道,那不过是她的气话。
两个多月
来,他与她朝夕相处,容她住进他的书房,偷听他说话,知悉他的一举一动。
未曾与她明说,不过是不想她搅进这道争斗的漩涡。
今日不得已对她相瞒,也是怕她又平添误会。
萧翎颤动着眼眸。
“你当真不信我?”
云倾还是头一次,从他望向自己的神色里,瞧见几分心伤之意。
她亦觉酸楚,轻声问:“王爷要我怎么信?”
萧翎抿紧唇,顾不上太多,拉上她手腕便往外走。
云倾被扯得生疼:“王爷带我去哪儿?”
“跟本王进宫,本王这就证明给你看。”
第35章 错怪
马车行驶在空旷的皇城之中, 车轮滚轧过青石宫砖,发出轻微的声响,萦绕在云倾心头。
离着东华门越来越近了。
被囚禁在宫的日子如同一场重现的噩梦, 愈发清晰呈现在脑海,她放在膝上的双手冰凉, 一层温热覆了上来。
云倾抬眼, 萧翎对她道:“别怕。”
他在气头, 未再说别的,却微微用力攥紧了她。
两人在宫门口下了车,很快有小太监得了通报, 一路小跑过来迎着, 萧翎问:“父皇可在式乾殿?”
小太监道:“是,陛下才用了膳, 这会儿怕是要歇着了,殿下若无急事, 不如午后再来?”
萧翎只道:“你去禀请父皇, 说本王来给他请安。”
小太监只稍一迟疑,不敢违逆凌王,回身去了。
云倾已见识过陛下对萧翎的宠爱,今日再次讶然,这天底下敢这般搅扰皇帝休憩的人, 怕是难有第二个。
她默默跟在萧翎身后,踏过这座冰冷肃穆的皇宫。
进了式乾殿外殿, 皇帝当真在里面等他。
云倾数月前因父罪被押解回京,充为罪奴没入掖庭,直到被萧翎救出宫外,都未见过皇帝一面。
虽说父帅战败是错信于人, 可丢失大梁池城是真,如若今日再见到自己,可会再次动怒?
她已不敢多想。
萧翎回过头来,瞧见她煞白的面色,声音不觉放到最轻:“你不必进去,在这儿等我便是。”
又对一旁的小太监道:“好生照顾着。”
说罢独身一人走了进去。
皇帝撑头斜靠在软榻,已阖了眸,左右各侍立着一位宫女,轻摇手中宫扇,一众宫女太监皆不敢出声,见了凌王,都是悄悄跪地行礼。
萧翎一入殿便换了副神情,眉眼舒展开笑意,走到软榻前叩首行了大礼。
“儿臣给父皇请安,儿臣不孝,打扰父皇歇息了。”
皇帝闻声,缓缓睁了眼,见他到了,带着几分倦意笑道:“你还知道是打扰朕歇息,这时候过来,找朕什么事?”
萧翎跪直身子,扬起头卖乖:“儿臣没事就不能来看望父皇吗?儿臣想念父皇了,特意趁着今日休沐过来,父皇朝事繁忙,可别累坏了龙体。”
皇帝坐起身,亲手扶他起来:“知道朕忙,你就别整日乱跑,多帮朕分忧才是。”
萧翎立到他一侧:“儿臣有帮父皇分忧,父皇前些日子不是还说,儿臣那剿匪的差事做得好嘛。”
皇帝哼笑一声:“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布下的机关出了问题,是你三哥找了孙宏光给你解决,若不然,你还不一定办成什么样呢。”
说到孙宏光,皇帝靠回软榻,又烦闷地摇了摇头:“倒是这个孙宏光,竟敢挪用军资私建赌场,亏得朕还那般重用他。”
萧翎听这话,没搭言,转而提起道:“儿臣还想问父皇呢,朝里少了个尚书,父皇怎么把魏徵给提上来了。”
“魏徵年轻有为,出身将门,对军务事宜知悉详尽,”皇帝提高声音,“提他上来怎么了?”
他瞧了萧翎一眼,见他一脸不服气,也知道他与魏徵不对付:“抚远将军是我大梁国的开国功臣,你对人家的子孙后代也客气点儿,别给朕惹事。”
萧翎撇了嘴,嘟嘟囔囔:“我对他客气,可有人不将他放在眼里。”
皇帝问:“你说什么?”
萧翎又兴致盎然:“前些日子,三哥来了我府上一趟,说给儿臣相中了一家姑娘,乃吏部陆尚书之女,儿臣听来不错,便想登门去瞧瞧,哪想今日去了,魏徵也在那,两人不知争论什么,差点儿吵起来。”
他两手一摊:“儿臣没看成,这就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