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静静听着。
“自上一世,我在猎场见到你的第一眼,在我心中,这世上便没人能取代你了。”
云倾又蹭着他的下巴眨了眨眼,抬起头来惊奇地问:“原来你自那时候起便喜欢我了吗?怎么从未与我说过?”
凌夜盛满深情的双眸凝望着她:“你那日对我说,你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告诉我。”
“其实我也是。”
“还好这一辈子还很长,我们还有许多的时间,我还可以将这些话慢慢地都讲给你听。”
云倾感动地泛出了泪花,随后又似是想起什么,有些不知所措道:“那我怎么办?我没告诉你的话都说完了,我往后跟你说些什么?”
凌夜被她这可爱的小模样气笑了,点点她的鼻尖儿:“你就没有新的话要对我说吗?”
随后他又想起来,叹了口气:“若实在没有,你便先给我讲讲,你是什么时候记起前世的?又是怎么知道,我也记得的?”
云倾眸光一亮,这可就有的说了,她舒舒服服地枕着他手臂,眺望着遥远的明月,便将自己是如何一次次梦回前世、又听见他呓语的事,一件件娓娓道来。
她说得久了,声音便越来越小,双眼似阖未阖:“我累了,不如你先给我讲讲,你是如何交换了我们的身份吧……”
凌夜一直认真听着,扯过自己的衣袍,盖到她身上,柔声道:“好。”
“我自生下来,便未见过我的父亲,小的时候,我只知道娘亲名叫栖雪,不知父亲是谁,后来我五岁那年,娘亲病重……”
云倾迷迷糊糊地听着,在这久违的温存之中,安心睡了过去。
第81章 调戏
隔日卯时, 天已蒙蒙亮,云倾与凌夜方灰头土脸地回到客栈。
盛时音几人一夜未睡,还焦急地等在一楼厅堂, 云倾说了不准他们跟上去,他们生怕搅了云倾的计划, 只能等在这里, 一夜不见公主踪影, 江梧江桐几乎确信脑袋要搬家了。
盛时音中途迷迷糊糊睡过去几次,桓泽想将她抱回房间,却被她挣扎着醒了过来, 云倾不回来, 她怎么能睡得安稳。
此时见云倾这一副灰扑扑的模样,忙跑过去问:“云倾!你可算回来了, 你这一夜去哪了?把我们担心坏了。”
云倾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时音,我没来得及给你们递话便睡过去了……”
几人听了, 又见她身后同样一身灰扑扑的凌夜, 面上甚是复杂。
一夜过去,盛时音已从他还活着的惊喜中走了出来,头脑清醒后,对他便只剩下气愤,恨不能指着他鼻子骂:“你为什么要骗云倾!你知道她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知不知道她为了那两道圣旨, 为了让陛下接纳你,在殿前整整跪了半个时辰!云倾长这么大, 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
整整半个时辰,以陛下对云倾的娇宠来说,确实很严厉了。
凌夜面泛疼惜,怎么云倾没和他说这个……
盛时音见到他手里云倾的马鞭 , 直接夺了过来,递给桓泽道:“夫君,你去给我抽他几鞭出出气!”
桓泽同样心有不满,从夫人手中接过来,配合地上前,作势真要抽他。
云倾忙拦道:“别!我已经抽过他了。”
盛时音也是说的气话,闻此惊讶:“……啊?”
凌夜便顶着几人打量的目光,难堪地动了动身子。
云倾包扎的手法实在算不上好,今早给他系上布条之后,勒得他更疼了……他也没好意思说。
与几人打过招呼,云倾便匆匆回房换了身衣裳,洗净了脸,陪凌夜来了傅砚之的宅院。
与云倾比起来,凌夜便显得可怜得多,傅砚之与将离压根儿没发现他失踪了,踏踏实实睡了一宿,傅砚之以为他还在房中伤心欲绝,早饭也没叫他。
两人正在院中用饭,凌夜便带着云倾推门进来了。
傅砚之与将离齐齐望向他,满面的疑问便是问:去哪了?什么时候出去的?与公主和好了?
凌夜:“……”
待回房褪了衣裳,将离瞧见他左臂上这三道鞭鞭见血的伤痕,下手也没比云倾轻太多。
凌夜紧紧攀着桌沿,没敢吭声,他一向有点怕将离。
还是云倾心疼了,小声求情道:“离姐姐,你轻一点儿吧……”
将离看了她一眼,这才放轻了力道。
她起初在军营时,并不知晓凌夜与五公主之间的关系,还是后来战胜之后,凌夜随他们一同留在了北境,她才渐渐得知细情。
虽与公主素未谋面,但公主是师姑的遗女,便算是她的小师妹。
将离自然是偏袒云倾的,便每每瞧着凌夜都有些不顺眼。
前几日听闻公主找来,他竟还避而不见,更是愤懑不已。
如今见他挨了公主的鞭子,她心中反倒畅快不少。
云倾已听凌夜讲过了将离的来历,立在一旁不禁有些心虚,毕竟凌夜才是栖雪真正的孩子……
但这世间事就是如此奇妙,当年在城墙下一枚暗器救下凌夜的,偏偏就是将离。
云倾非常感激她,几日相识下来,已与她成了姐妹。
此番北上找到了凌夜,云倾心愿已成,却并未急着回去,她这一世难得有机会来到临燕,想要好好住些时日再走。
盛时音都不知这般风寒之地有什么好待的,直到她生平第一次,在金秋十月见到了纷扬如絮的大雪。
自打云倾与凌夜重归于好,便不再日日住在听雨楼了,大部分时候都随凌夜住去了傅将军的宅院,盛时音也不在意,她与夫君才刚完婚,也正是如胶似漆之时。
只是今日这场雪实在浩大,待午后雪停,她迫不及待想打一场雪仗,立刻命夫君备车去找云倾。
桓泽对夫人的吩咐百依百顺。
两人过来时,凌夜正在小厨房展示厨艺,一大锅香喷喷热乎乎的红豆羹即将出锅,甜香飘满了整间屋子。
因今日雪大,靖北军休憩一日,傅砚之也闲在家中,与将离一同抱臂在一旁瞧着。
两人从不知凌夜还会做饭。
合着他白吃白喝了一年。
云倾托腮坐在小竹凳上,满眼倾慕地瞧着他这贤惠身影,待他将羹糊一碗碗盛出,先端起一碗递给了将离:“离姐姐快尝尝,凌夜做得可好吃了。”
将离接过来,看着凌夜冷笑:“确实未曾尝过。”
凌夜被她笑得后背发麻……
他也端起一碗,讨好似的递给了傅砚之:“傅哥哥,你也尝尝。”
傅砚之接过,拿勺子抿了一口,点头道:“你回建康之前,家里的饭由你做了。”
“……”
汤圆三人轮流过来守着公主,若非傅砚之家只余一间空房,三人怕是都要来,今日轮到江桐在这儿,也分到了一碗。
盛时音与桓泽来得晚了些,两人共品了一碗,胃里吃得暖乎乎的,盛时音便操持着几人去打雪仗。
云倾担忧地问向凌夜:“你的手臂能行吗?”
雁门与高彻一战后,凌夜右肩的旧伤便又犯了,好在有将离每日给他行针,云倾听闻后,庆幸那日是抽的他左臂……
凌夜忙道:“自然能行。”
他背对着几人,压低了声音:“你抽我那三鞭已经落痂了,更何况,我还欠你一场雪仗。”
他唇角扬起笑:“这一次,我可不会让着你了。”
云倾听了,忽闪的明眸也翘起笑意:“那你便放马过来吧。”
几人来了东街后的那处草野,青黄的嵩草被已被厚厚的白雪覆上,一脚踩进去能没过半只靴子,不远处有追逐打闹的孩童,也有如他们这般的年轻男女,似是已嬉戏多时。
盛时音听云倾说他们那晚便是在这里夜宿了一宿,立刻一脸“你受苦了”的神情,对凌夜训道:“你今后若再敢欺负云倾,我和桓泽都不会放过你!”
凌夜瞧这盛气凌人的小丫头,正要驳斥她两句,另一边将离也淡淡开口:“我与砚之也是。”
他转过头来又瞧了瞧,被两人夹在中间,寡不敌众地失笑一声,干脆退开了一步,半玩笑半认真地道:“两位姐姐放心吧,若再有下次,凌夜自行请罪。”
如此还算是自觉。
盛时音来时路上已安排好了,今日是她们花容月貌队对阵男子队。
三个“男子”首先对这名字便有些微词。
凌夜又看了看自己两位同袍,回想方才之事:“……你们不会故意输给她们吧?”
桓泽望向自己摩拳擦掌的夫人,儒雅浅笑中带点苦涩的味道:“我倒想有这个机会。”
傅砚之信心十足:“将离能一球击中我们三个。”
……
晚间回到听雨楼,汤圆迎上三个湿漉漉的狼狈男人,和走在前面清爽欢快的三位姑娘,尚且年少的他大为震撼不解。
一行人围坐用过晚饭,傅砚之与将离便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