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根生按照尖哥的吩咐,简单翻看了一下那个账本。这种事他之前干过,不需要准备什么,只记住地点、人名还有钱数就行。
但他不想做,所以暂时往后拖着。
他沉默地做着日常的事,但比以往更细致,似乎在试图克服最近心里弥漫的那种虚幻感。不知怎么,他心里很不踏实。
他给丢丢洗了个澡,小狗在盆里扑腾,溅了他一身水,他吹干丢丢又吹干自己,大手一遍遍捋着小狗的背毛。
余星童感冒痊愈了,余根生接送他复学。小孩儿上学晚下学早,刚好和他接送顾乐的时间错开。
他牵着余星童的手走在巷子里,脚步放得很慢,听他叽叽喳喳讲学校里的事,偶尔比划着回几句。
晚上,顾乐放学回来,收拾完又画了几张速写,一不留神就到了快十二点。
顾乐从二楼下来,到厨房找点水果吃。
客厅里黄灯亮着。
余根生还没睡,正弯腰擦饭桌,动作很专注。
灯光勾勒出他宽阔但单薄的背脊,透着疲惫。
“还没睡?”顾乐开口问。
余根生闻言直起身,看向她,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桌上的药盒,又指了指余星童的房间,意思是刚喂小孩儿吃过药。
余星童这小孩儿什么都好,就吃药这点上不咋听话,折腾到半夜也正常。前几天要不是顾乐拿不教他画画威胁,连余根生的话都不好使。
“童童病好了?”顾乐问,走到桌边坐下,剥着手里的橘子。
余根生点点头,温柔笑了笑。
他拿出手机打字:
[ 烧退了,咳嗽也好多了。]
“那就行。”
顾乐把橘瓣塞进嘴里,懒洋洋靠在桌边,目光落在余根生沾着水的手上。
余根生手宽大,但骨节分明,指腹划过椅背边,看着有一丝性//感。
深秋已经没有蝉鸣了,屋里很静。
顾乐喉头忽然紧了紧。
“叔叔,”顾乐垂了垂眼,突然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你说,怎么界定一个人好和坏?”
余根生动作顿住,有些诧异地抬头。
顾乐侧着身,灯光下,脸半明半暗,看不清眼神。
余根生放下抹布:
[ 怎么问这个?]
难道她知道什么了么……余根生心里涌起一阵慌乱。
顾乐抽了张纸擦手,随口编道:“没什么,就是……今天上课老师讲了个案例,让我们写汇报,我没思路所以问问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比如,一个人为了自己过得好,或者为了在乎的东西,是不是做什么都可以?哪怕干了些不太好的人,也不算坏人吧?”
余根生沉默看着她,脸上有几秒怔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头,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敲动:
[ 不太好说。]
他打完这四个字,他停顿一下,又继续道:
[ 但为了自己或很在乎人什么都能做,好像也没错。]
就像他可以为了顾乐和余星童去死。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顾乐。
“也没错……”顾乐低声喃着这三个字,呼吸逐渐变沉。
对。没错的。
她只是想要更好的生活,有什么错。
苦难把道德脱掉,赤裸裸地指向了生活本身。
她想接受尖哥的条件,但多年的教育又让她徘徊纠结与善恶的边缘。如果她一走了之,谁去指证那个强/奸/犯,她知道了尖哥跟强/奸/犯的兄弟关系,完全可以去警局举报。但,她又真的很需要钱。
出国意味着她能享受全新的人生,就像尖哥说的那样,她会活得更精彩……
余根生不也知道那个凶犯长什么样么,之后警察找他就可以了……顾乐在心里默想。
如果说真有什么牵绊,以至于此刻她心里难以抑制地酸滞,那就是眼前这个哑巴。还有这个挺温暖的家。
她陷入沉思,一下下摸着刚被吵醒的丢丢。
两人轻微的呼吸交织。
余根生注视着她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
[ 有什么心事么?感觉你最近不太舒服。]
看着她紧抿的唇线,余根生忍不住多问一句。
“没有。”
顾乐回神,看着余根生关心的眼神,心头忽然轻轻一颤。
她摸上了余根生脸上的疤。
余根生乖巧地顺着她的手凑近。
顾乐手心冰凉,但余根生呼吸灼热。
顾乐望进他在夜里依旧清亮的眼睛,里面浮沉着痴迷。
余根生脸上的疤很粗糙,磨着她的掌心。她忍不住抠了抠。
余根生身/子轻微战栗,很快就主动吻了过来。
这次他大胆伸了/舌/头。
顾乐被亲得很舒服,本能回应着,手臂攀上他的脖颈,指尖陷进他细软的发。
湿/软间带着橘丝的酸涩味儿。
余根生瘸腿站不太稳,一手撑着桌沿,一手箍紧顾乐的腰。
细密的吻沿着她下颌滑落,滚烫得吓人,烙在她白皙/凸//起的锁骨上。
顾乐仰着头//喘/息,身/体难以忍受地发/痒。
亲了不知多久,顾乐感觉自己把余根生的嘴巴都吸//肿了,但他们依旧没停下,迷蒙间她的/腿/不知何时已经圈上了余根生的/腰。
某些变化无处可藏,加重了空气里氤氲的湿//热。
“叔叔,去你房间吧。”顾乐在亲吻的间隙里说。
闻言,余根生像被瞬间点着了。他骤然发力,把顾乐整个都从凳子上抱了起来。
余星童早就睡了。
但这老房子隔音不太行,他们只能压低声音。
衣服早就被烧化了。
余根生的被褥柔软且温热。
他的吻从站起来到现在一直没停,愈发缱绻,愈发密密麻麻,虔诚地探//索从锁骨一路/探索向下。
“叔叔,好痒……”
每次在余根生的卧室都比在其他地方更有感觉。满屋都是他的味道和体温,顾乐整个人都松软成一摊泥。
余根生明明没经验却意外很有天赋。从前都是她主动,这回反过来竟然舒服到顾乐无法忍受。
顾乐的手指抓紧了余根生后脑勺的头发。
余根生亲得很好,唇/舌当然灵活。
顾乐靠着床,腰不自觉弓起。
神明沦陷在信徒的舔//舐之下。
“余根生,用嘴……”
顾乐声音沙哑,开口命令。
余根生身/子一紧。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燃烧的夜火,照穿顾乐脸上的迷蒙。
他沉默着,将顾乐此刻艳丽到极致的表情烙在眼底,然后,顺从地低下头去。
顾乐猛地倒抽一口气,身/体瞬/间绷紧,像离水的鱼。
她头向后仰到极限了,依旧无法抵抗这种快要被焚毁的感觉。
呼吸破碎,余根生的嘴却停了。
顾乐不满地在他肩上踹了一脚,但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他在故意。
顾乐很轻,余根生很容易就把她揽起来放直,随后托起,自己躺了下去。
顾乐瞳孔骤缩。她真的像上次调侃得那样,亲身感受了他高挺的鼻梁。
……
今晚月明。
但沙城某处似乎下了场雨。
夜雨敲打在河面,发出搅乱的声响。
水/流不尽,一直向东、向外,漫过堤岸,漫上余根生的/床//单。
第39章 锤落
世事不尽如人意。
眼前的美好最后发现却是镜花水月。
......
余根生嘴巴厉害得很, 竟然把水全部咽下去了。
顾乐被//吸得有些不适,但又忍不住往下//坐,用力//磨。
余根生衣服上大片湿痕, 洇到他早就泥泥泞泞的地方。
......
他们一起到二楼洗澡。
余根生帮她清洗的时候格外小心。
卫生间里余根生强忍着难以言说的反//应, 顾乐看到了, 但心已经不在此处,进入了贤者时间。
沉默着洗了很久, 顾乐心里诡异地平静,只在余根生给她掖好被角时,才漫上一阵沉闷的酸苦和不自然。
看着余根生推门的背影,她想出声挽留,话在嘴边却硬生生止住了。
他因仰躺被拱起的头发翘了个尖,顾乐注意到了,心头微动,旋即被跛脚下楼的拖沓声打回来。
如果他不是瘸子,至少能找个工作。
如果他不是哑巴,至少能正常生活。
如果他脸上没疤,至少能不被人嫌恶。
可惜命运没有眷顾他, 他是个又瘸脸还被烧了一半的哑巴。
......
听到余根生关卧室门的声音,顾乐从床上爬起来, 轻轻开门, 转身去了书房。
她打开台灯, 从书包里掏出张画纸, 撕开一半, 在上面写字。
那张银行卡此时就躺在兜里,顾乐把手伸进去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