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没几天又回了上海,顾乐工作室为了准备三亚画展,忙得不可开交。
这些东西余根生帮不上忙,顾乐就让他专心照顾余星童。
合同敲定那天晚上,他们工作室和Stone公司聚餐,顾乐浅尝辄止,因为没休息好很不舒服,所以提前离场。
晚九点钟的首都车水马龙。
顾乐叫了个车,此时正往上车的地方走。她穿着简约短T长裤走在人行道,街灯霓虹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她正低头回Alex的消息,下一秒,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与她擦肩而过。
顾乐并未在意,只当是路人。
那个男人却在走过几步后想起什么似的瞳孔骤缩,猛然停下脚步,回头紧紧盯着顾乐的背影,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男人他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那边很快接听:
“远哥,你猜我在国贸这边看见谁了......”
顾乐全然未觉,沿着路渐渐走远。
......
-
回到家。
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朦胧。
顾乐换好鞋,准备去倒杯水,脑子里还在想画展的事,转身时脚步却忽然顿住。
她余光扫过沙发,注意到上面躺了个人。
余根生身体坐直,仰面躺着,昏黄的光温柔笼在他身上,好像把他装进了过往褪色的时间。
他竟然睡着了。
顾乐顿了顿,轻声走近。
她低头注视着余根生的脸,从她的视角看去,余根生虽然睡着,眉头却紧锁,眼球转动,像是做了噩梦。
顾乐鬼使神差看了会儿,余根生嘴唇忽然微微开合,无声呓语着什么。
她忍不住又走近了一点。
自重逢后,余根生一直都是副紧张抗拒的样子,这样毫无防备还是第一回。
她仔细端详着余根生的脸,不知不觉在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蹲了下来。
顾乐喜欢木质香,客厅里的总是一股清淡的雪松味。
一时,她分不清到底是香味让人放松,还是因为她看着余根生。
灯光勾勒出余根生依旧棱角分明的侧脸,他下巴上冒了青色胡茬,即便带着疲惫,这可想而知的粗粝依旧......令人怀念。
顾乐目光情不自禁落在余根生开合的唇瓣上。
他唇形微微上翘,还是很好看,只是这些年紧抿太多,显得过于冷硬。此刻在梦中翕动,好像回到从前,甚至多了湿润的脆弱和性/感。
顾乐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皮格马利翁啊。
好的雕刻家会细细摩挲雕像,甚至迷恋。
于是她缓缓伸出了手。
指尖残留从外面带进来的夏夜气息,像安抚又像暴雨来前的宁静,轻轻试探着碰了一下余根生的下唇。
很软,还裹挟温热的呼吸。
心如擂鼓,恍惚中周围陷入阒静,顾乐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墙上时钟滴答,催人心焦。
鱼缸里两条孔雀鱼叠在一起,鱼尾随水波翻动。
顾乐喉头上下滚动,随后指尖沿着他微启的/唇/缝,轻柔探了进去。
七年前她也曾这样,不过那时带着狠厉和肆意欺辱的爽意,不像这般迂回着疼痒。
手指擦过牙齿传来一阵酥麻,然后,她点到了余根生湿热的/舌尖。
第54章 邪火
余根生梦里还在沙城那个闷热的夏天。
空气、院子里的栀子茉莉, 甚至全部东西都被罩上一层氤氲的黄雾。
他迟疑着轻手轻脚进屋,看到余星童坐在电视前,里头放着少儿节目。
他下意识走近, 拍拍他的肩。
余星童回头, 笑着叫了声爸爸。
他比划说:[ 不要坐太近, 往后一点,不然会近视。]
“哎呀我马上就不看了吧, 顾老师等会儿还得给我上课呢,”小孩子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今天不上学,好像更活泼了点,“嘻嘻,爸爸你一会儿没见就想顾老师啦,顾老师在楼上睡觉噢~”边说边冲他挤眉弄眼。
心里忽然起了一阵闷痛。
但脚步却难停下。
他甚至迫切地上楼,好像要确认什么,紧紧拉着楼梯扶手。
可真正站在门前时他又停下了。
门板右边靠下的木纹像小狗,门框上的淡淡抓痕共13条。
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他曾无数次静默立在门口。
他小心翼翼推开门。
少女只盖了条薄被, 侧卧躺在床上睡着,面容恬静。
周围都是昏黄的, 只有顾乐的身体清晰。
好像抓住了海上浮木, 他的心骤然安定下来。
他忍不住用指尖触碰顾乐的脸, 心里有声音催着他再靠近些。
于是他慢慢以同样的姿势躺下, 从后面轻轻地把顾乐整个环进怀里。
他笨拙
而紧张, 感受着她温软的身体和发间淡淡的香气,然后越来越贴近,好像生怕怀中人如水般流走。
不知抱了多久, 久到他感觉自己闭着的眼皮快要抬不起来,顾乐突然动了。
顾乐翻身窝进他怀里,抬头蹭着他的下巴。
他浑身都在痒。
终于,他忍不住吻上少女的湿润饱满的唇。
他这次莫名大胆,吮吸间用舌头轻轻撬开顾乐的唇/瓣,他来不及细想为何能这么轻易穿过她的牙齿,接触到她的舌头,只是湿漉漉的舌吻太过舒服柔软,以至于他渐渐濒临失神。
身体不受控制//起了反/应。
一点火星就能把他燎得分寸不剩。
热火铺天盖地而来。
可是......
一滴液体突然落进脖子里。
梦境的余温尚未散去,两处温软的感觉竟然诡异重叠。
余根生眼神迷蒙,对上顾乐带着慌乱和未褪迷恋的眼眸。
现实与梦境彻底碰在一起溃散。
余根生像是被烫到,猛地抽一口气,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也瞬间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反应。他慌忙擦了擦嘴,原来滴下的液体是他被顾乐搅到流下来的口水。
梦里的少女还是顾乐,而眼前的顾乐却是他的雇主,别人的女朋友。
余根生徒劳张了张嘴,随后迅速避开眼神,几乎连滚带爬从沙发上翻下来,看也不敢再看顾乐一眼,踉跄冲向大门,然后用尽全力关上。
......
顾乐还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指尖残留余根生唇齿间的温热。
她表情只微微怔愣,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脸颊也后知后觉泛起薄红。
刚才她是怎么了,居然着魔一样把手伸进他嘴里。
顾乐飞速摇了摇头。
不知道因为可惜还是留恋,她竟然有一丝意犹未尽。
空气死寂,只留下一片混乱的心跳声。
......
-
医生说余星童手术风险太大,不适合做。目前病情暂时稳定,可以先出院回家,按时服药,定期复查。
余根生跟顾乐请了一天假,说要接余星童出院。
自那天在沙发上睡着,他和顾乐基本没有再交流,每天做完饭就走,躲她躲得很明显。
顾乐说要跟着去,余根生明显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拒绝,但最终只是沉默地垂下眼睑,算是默认。
......
余星童坐在轮椅上,单薄的身体裹在宽大的旧外套里,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当看到顾乐也出现在病房门口时,眼里瞬间燃起敌意和抗拒。
“爸,她来干什么?”余星童的声音不大,却很刺人。
顾乐挑挑眉,淡淡笑了笑,没说话。
[ 顺路。我们接你回家。]
余根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干巴巴比划。
“不用!”闻言,余星童猛地别过脸,“顾女士,我们这种人还是不劳烦你了,欠的钱,我和我爸会想办法还,请你高抬贵手,别再…别再干预我们的生活了,行吗?”说着说着眼眶发红,看着马上要掉眼泪。
对她敌意就这么大么?
顾乐被刺得有些懵,心头也涌起不解。
“......上次我说话有点重,先给你道歉。”
看着他短短几天就稀疏了很多的头发,顾乐心里实在不忍,也不再计较余星童对她态度恶劣,语气轻柔道:
“我不明白。当年…我突然离开沙城,没有提前说一声是我不对,但......这对你们到影响很大么?”
顾乐不介意,并不代表会平白无故受人指责。
如果单纯是因为余根生......也犯不着这么生气。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白了,当初我和你们非亲非故,我也迟早会离开沙城......我走,难道不是…很正常吗?”顾乐试图理清他莫名的怨恨,“钱你不用管,你安心养病,就当是给你们的补偿。”
没想到一句话说出,火上浇油。
余星童猛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因为激动而泛起病态的红晕,他眼睛狠狠瞪着顾乐:“补偿?!是!确实是非亲非故,可是顾乐!你知不知道我爸他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