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划了段手语:[ 我出去下。]
随后就立刻出了门。
听着楼道里余根生渐去渐远一深一浅的脚步声,饭桌上一时陷入安静。
余星童脸色煞白。
他看着眼里写着受伤和茫然的云芳,连愤怒都烧不起来,心头只涌上一股无力。
“童童,你爸他怎么了?”
余星童沉默几秒。
“是刚才那个女人。”
看他爸的样子,他已经猜到是顾乐了。这么多年,除了他,能让他爸这么紧张的只有顾乐。
“云芳姐,我很不喜欢顾......那个女的。我真心希望你和我爸在一起。”
云芳张了张嘴,呆呆看了眼余根生甩上的门,想到在楼梯间碰到的那个特别漂亮的女人,她突然感到一阵难堪。良久,她默默拿起抹布把桌上洒出来的汤擦了擦,苦涩道:“谢谢你童童,可这种事得你情我愿,生哥他......应该对我没意思。”
“不,求求你了姐......实话跟你说吧,那个女人很多年以前把我爸骗得跟...跟狗一样,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跟她根本就不是一类人......我的病这样,只想和我爸过几天安稳日子,等我走了我爸能有个人照顾,所以云芳姐我想撮合你和我爸,我是真不想看他再受罪了。”余星童情急,说话语无伦次。
“......别这么说你爸,你们父子俩不容易......”云芳顿了顿,“也许是你想多了,可能生哥他真有急事。”
云芳试图给余根生辩解,也是安慰自己,可惜那个顾老板看着很有钱也很迷人,更何况他们从前就有一段......生哥恐怕真的......云芳心里如遭雷击,她连自己都没法说服。
“能有什么急事,我爸他实在......”余星童颓然靠在椅背上,“贱得慌。”
......
-
余根生心脏狂跳,急促下楼,脑子里反复闪现那张照片和顾乐的话,好像灵魂都被勾住了。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这股冲动从何而来,好像那只手指也伸进了他整个身体里,疯狂/搅动。
出了门洞,他焦急地四处张望,却没看到顾乐的车。
他慌忙找起来,甚至跑了两步,最后终于在楼和楼之间的夹道里看见了那辆白色帕拉梅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
涌的情绪,快步走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内弥漫着雪松香薰味。
顾乐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疼得厉害,只是静静坐在驾驶座,偏头看着他,眼神不明。
他努力平复呼吸,侧过身,快速冲她比划:
[ 脚怎么样了?]
顾乐盯着他不说话。
余根生张张嘴,眼神晃动,一身薄汗在顾乐的目光里逐渐干下来。
看着她逐渐流露的不愉,沉寂一会儿,余根生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她根本没有崴脚。她只是想把他喊下来。
心里骤然一缩,爬上一层令人晕眩的疼。
为什么。余根生在心里问。
工作室真有急事么。
是为了测试他听不听话么。
是为了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么。
是为了捉弄他么。
还是……因为云芳和他...所以不高兴了?
他脑子里纷乱,可耻地幻想着,双手无力垂着膝盖。
余根生低下头,胸口闷得快要炸开,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也许他真的很贱。心里居然还能有这种妄想。
不,他只是个玩物。
就算顾乐吃醋......对他有一丁点在乎,也不过是因为他是个听话的玩物。
余根生又想着,反复提醒自己不要被一时妄想冲昏了头。
就在他陷入自我厌弃时,驾驶座那边忽然传来响动。
余根生下意识抬眼——
只见顾乐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动作干脆利落,下一秒,在他惊愕的目光中,直接从驾驶座上跨了过来。
余根生身上忽然一沉,顾乐竟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余根生身体本能地想要后缩,却被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狭窄空间瞬间被顾乐的气息和身体占据,她的裙子磨着他的破工装裤,体温火烧火燎而来。
顾乐居高临下看着他,眼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偏执。
“余根生,”顾乐的声音冷冷,“你喜欢那个云芳?你们要在一起?”
余根生浑身一震,闻言垂了垂眼,顿了很久不知怎样回答。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他在心里说着。
可他有什么资格。
你又是为什么要这么问呢,顾乐?
余根生紧咬下唇,本就干燥起皮的地方几乎要渗出血来。
沉默良久,为了逃避,也为了斩断自己那点可悲的妄想,最终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看进了顾乐的眼睛。
他迟滞着点头。
就这样吧。他想。放他走吧......求求了。
可惜他忘了,顾乐从来都不是心慈的人。她的所有恩赐于慈悲都建立在对他的折磨和惩罚之上。
不等余根生头彻底点下去,顾乐就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暴怒中又狠狠抬起来。
“余根生我/操/你妈。”她咬着牙道。
脑子里的一根线似乎轻悄崩断。
顾乐抬手扇了他一巴掌,然后捧住余根生的脸,对准他的双唇,狠狠吻了上去。
舌头/长驱直入,蛮横撬开余根生的唇齿,顾乐的气息瞬间将余根生淹没。
余根生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被迫承受着顾乐突如其来的惩罚,她吻得发狠,以至于他整个鼻腔和嘴巴里全是她的味道。
呼吸粗重急促,他分不清自己是不敢还是不想闭眼,逐渐迷蒙间,瞳孔里只剩顾乐轻轻颤动的睫羽和微蹙的眉心。
他像个玩偶,被随意摆布。
第56章 裂痕
余根生被/吮/得舌尖发麻, 双手不知该放在那里,下意识抚上了顾乐的腰。
顾乐亲得特别狠,紧紧扣住余根生的脖颈, 用牙齿磨咬他的唇/舌。他们贴得很近, 几乎要嵌/进彼此的身体。
刹那间, 两人好像被拖进七年前那个破银色面包车。
可惜时过境迁,旧车早就报废, 七零八落的钢铁横亘在两人之间。
余根生突然就落了泪。
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时隔多年,他依然记得远远看着顾乐和谢远程亲昵的画面。
在角落舔舐伤口,尚能保留一点卑微的爱意。而现在,捆紧他的还有一纸合同和二十万。
从头到尾,从始至终,他都是她的玩物没错。
七年前是谢远程,现在是那个叫Alex的外国人。
你有男朋友,这样亲我算什么呢?
是发泄情绪的工具。
还是见不得人的......小三儿。
余根生好像掉进了循环。
七年前她走后,余根生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掉到谷底死去,没想到顾乐又亲手把谷底挖穿, 让他依旧在看不见底的深渊中掉落,再死一遍。
自厌和悲痛潮水般扑来。
一切都因为他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一切都是因为他无可救药的爱。
余根生感受着顾乐湿热的唾液。
然后......他放弃了挣扎, 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任由顾乐在他身上动作。
他难以抑制起了反/应, 夏季单薄的衣料清晰凸显着轮廓。
他被撕碎, 被碾入尘埃。
心只有一颗, 爱是不讲道理的事。
[ 我没办法了,顾乐。我任由你如何对我。]
[ 上天待我很薄,但我还是奢求祂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 我痛苦来痛苦去, 原来只是想让你多在意我。哪怕只分给我一丝一毫的爱呢。]
......
他的神明对他毫不留情,所以他只能选择献祭自己。
......
“你现在可以回答了。”
从余根生嘴巴上抽离,顾乐擦擦口水,胸膛起伏喘息着问。
“你喜欢她么,你们准备在一起么?”
她眼神灼灼,似乎如果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立马就开启下一轮折磨。
[ 你很在意么。]
迟疑着,余根深打了句手语。
这是他第一次没回答,而是把问题抛回给顾乐。
绝望到最后,眼里只剩两潭平湖。余根生静静注视着她。
顾乐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顿了几秒,她忽然像被烫到一样,慌乱避开眼,把头埋到余根生脸侧。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一瞬间,余根生心如死灰。
......
-
接下来的几天,余根生依旧一幅死人样子,了无生趣,但对顾乐却更加顺从。
顾乐赌气般不再同余根生搭话,只是偶尔盯着他看时总会出神,心里除酸麻外一阵烦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