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没再管她，牵过郑苗苗的时候就拉着她往外面走。
他们速度很快，郑苗苗也一路小跑。
走过长长的走廊，郑苗苗看到了一扇从外面打开的门。他们从里面走出来，郑苗苗发现这里已经不是她进来时的那间书房。
看来这地下室有不止一个入口。
沈序带着她一出来，周围就匆忙围过来了好些人。
“老板，郑小姐。船已经靠岸了，快跟我们来吧！”
沈序点头，牵着郑苗苗走在前面，这些人在他们身后断后。
郑苗苗小跑着跟着沈序，听到身后开始传来枪声。
她心脏咚咚地跳得厉害。
“别回头，不要看。”沈序回头看她，轻声说。
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像晨雾氤氲的森林，再一次让郑苗苗感到宁静。
“嗯！”她点头，牵着沈序的手越发用力。十指相握的地方，几乎像一块毛巾一样，不断拧出汗液。
沈序的速度越来越快，满满也几乎小跑起来，郑苗苗不得不用更快的步伐去跟上他。
发丝和裙摆一起翻飞着。
跑出去一段距离后，郑苗苗抬头，看到一艘巨大的船舰已经停靠在岸边。
她心中的安定和喜悦一起涌上来，这艘几乎遮天蔽日的船舰给了她巨大的安全感。
远远跑来一个人，好像是从船上跑下来的。
随着和那人距离的拉近，郑苗苗觉得这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之后她看清了，竟然是江询。
“苗苗，快来！”他朝着郑苗苗这边喊。
“你怎么来了？”郑苗苗大声询问他。
江询和他们其他人可不一样，江询是从政的，出国都难上加难，更别说来到这应该是公海的地方，参与这么危险的行动了。
“快来，谢以展在赶过来了！”江询没有回答郑苗苗的问题，而是告知了这条讯息。
他拉起郑苗苗的另一只手。
郑苗苗气喘吁吁地跑着，她抬头，蓝天中悬挂的大日、船坞顶上反射的耀眼金色、大海上每一个波浪中捕捉的太阳，都刺激着她的双眼。
越发越近了。
盼望了多日的自由，近在眼前。
几人终于跑到船边，从舷梯上上去。
郑苗苗匆匆踏上舷梯，然而还没有走一半时。
“郑苗苗！”
她突然听到后方有人在大声喊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回过头，看见船下赶来了许多人。
为首的，正是谢以展。
她不敢停下脚步，正继续向上走。
“你非要走，也不他们的死活吗？”
她听见谢以展这样说。
他们？
是谁。
郑苗苗再次回头看去，谢以展已经在离船不远的地方站定，只是被沈序和江询带来的人拦住了。
船上更是有许多武器对准了谢以展和他身后的人。
郑苗苗他们已经到了舷梯，她知道，此时谢以展几乎已经不可能再占有优势了。
她看见，谢以展身后的人，拖来了两个伤痕累累，血迹斑斑，几乎是半昏迷的人。
郑苗苗认出，那两人是李修译和谢以衍。
谢以展的人，正用枪口抵在他们的太阳穴上。
她眼眸微怔。
“如果你走了，我就杀了他们——不，在杀掉他们之前，我会好好折磨他们，直到他们咽下最后一口气。”谢以展一字一句地说。
郑苗苗停下脚步，她没再上台阶，但也没下去。
“我这好弟弟，听说以前对你不好。他以为自己喜欢顾雨凝，听说，很伤了你的心。”谢以展慢慢说。
“但是这两年，我看他跟你的一条狗也差不多。对你言听计从，你吩咐的事情他恨不得贴脑门上去干。”
“我抓你是为了威胁他的。我要遗嘱，要股权。他知道你被我抓走了，明知道我说交换是圈套，他还是赤手空拳一个人就去了，你看，这就被抓住了。”
“我说交出遗嘱就放了他，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他可以交出遗嘱，他这条命也任由我处置，唯一的条件就是放你出去。”
谢以展仿佛是觉得说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一样，低低地笑了：“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他看向郑苗苗，凝望着她的神色。
她做出平静的姿态，几乎让人看不出她的内心。
谢以展逐渐收拢了笑容，又说着：“我这不争气的弟弟估计也讨不了你的欢心，那李家这小子呢？”
“你这两年跟他走得这么近，你去哪儿他也跟狗一样跟着去哪儿。你去M国，他也屁颠屁颠去，你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我明明看在李家的面子上放过了他，他为了救你，还是屁颠颠跟着我的好弟弟过来了，眼看着，这会儿要搭上一条命了。”谢以展摇摇头，似乎是在叹气。
“我本来想着这件事结束，就把他放了。前些天也没怎么为难他，可是偏偏原来他早就跟沈序沟通好了，他往自己骨头里塞了一个芯片，连我的人都没查出来，就为了给沈序这些人传递情报。”
“等我发现的时候，沈序已经查到这里了，周围的海面被封锁，我连带你转移都来不及。”他说到这，眸色逐渐变得幽深，看向李修译的目光中，也多了些实质性的杀意。
“我对他以礼相待，他却也不知好歹，我只好好好招待他了。”他慢慢说，“也是个硬骨头，我想让他说的事，他一个字都不肯吐。”
原本他没打算动李修译。但是昨天一早他醒来时，手下人告诉他，周围海面已经被封锁了，有人来了。
他查来查去，才查到李修译身上。为了得知来人的具体情况，他也只能让李修译吃些皮肉之苦了。
那骨头里的芯片，被他发现后，更是生生用刀剜了出来，血肉和骨头渣子溅了一地，就这样，他也没吐露半个字。
李修译从小娇生惯养，遭这么大的刑都不吭一字，跟他那好弟弟一样都是难啃的硬骨头。
“苗苗，别听他的，快走！”原本低着头，如同尸体般被人提着、用枪抵着的李修译，突然大声地对郑苗苗说。
他的身体应该到了极限，说完之后就忍不住疯狂咳嗽了起来。
只是还没咳两下，就被谢以展狠狠踹到了地上。
而后他走到李修译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亲自掏枪抵着他。
“我让你说话了吗？”他轻声问。
之后，他抬起头，问郑苗苗：“苗苗，他们的命，你要不要？”
郑苗苗眼睫颤动，但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迈下一个台阶。
第106章 林钦安还活着
留下来，还是让他们去死？
似乎她失去的只是自由，而如果她离开，这两人就会没命。
但是郑苗苗还是不曾走下台阶一步。
沈序死死拉着她，怕她冲动跑下去，可是郑苗苗只是定定地站着。
“你杀了李修译，李聿淮不会放过你。”她对谢以展说。
“我动了你，他本来也不会放过我。”谢以展轻笑。
看来他确实知道很多，连李聿淮对她的感情都知道。
“那谢以衍呢？你杀了他，他可交不出遗嘱。”郑苗苗继续说。
她并不知道谢以衍的遗嘱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遗嘱的第二继承人这件事，只是刚刚听谢以展提到谢以衍用遗嘱交换她，她才推断出来应当是对谢以展很有用的东西。
“不重要了。”谢以展轻声说，“都不重要了，苗苗。”
“……”郑苗苗沉默。
“留下来不好吗？我们这几天，不也很高兴吗？”他问郑苗苗。
郑苗苗摇头，平静而坚定地说：“一点都不好。”
“我是人，没有人会喜欢被一直关在这里。”她说，“也没有人会喜欢生命和自由都被别人把控的感觉。”
尽管那个人很喜爱她。
可把一切都压在一个人对她的喜爱上，不是更可笑吗？
她看向被踩在地上的李修译，和几乎不成人型的谢以衍。
他们都是为了救她，才会这样。
可是，这不是她的错。
真到了这一刻，郑苗苗突然发觉自己的心冷得可怕。
谢以衍是为了她才深陷至此，可是如果不是他，她根本不会被绑架到这里来。
至于李修译……没人强迫他。
她对他们有些感情，毕竟过去两年他们也很亲密，她会想办法救他们，但不代表要牺牲她自己。
郑苗苗正准备继续往船上走，突然听到谢以展传来的笑声。
“看来这两人的分量还是不够，苗苗，你真是一个硬心肠的女人。”他笑不可支，紧接着又突然话锋一转，“那换一个人，林钦安呢？”
郑苗苗回过头。
“你上次在我电脑里偷偷看到了吧。”他说，“我是故意给你看的。”
“我查到了林钦安的下落，但是我在电脑里删掉了，所以你那天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