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绯:“…………”
——
明天正好是周末,既然答应了宴西叙,明绯便让温煦先回去,等明天一早她再搬离宴宅。
晚上忽然下起了雨,后来雨势渐大,偶尔还有电闪雷鸣。
大约是白天收拾行李,有些消耗了体能,到了晚上她很快就睡着了。
外面淅沥的下雨声,反而更能催眠,虽然偶有雷鸣,但间隔很长,并不妨碍她睡觉。
直到后半夜,忽然又响起一道雷声,虽然并不算响,但许是她睡不安稳,在梦中总感觉有一道视线胶着在她身上,如有实质,无声无息地缠上来,将她紧紧束缚,挣不脱也逃不掉。
她一下子睁开了双眼。
那种被觊觎被掌控的感觉让她很不适,后背爬上一阵阴冷黏腻之感。
她从床上坐起,摸索着拿起水杯,正要喝水,余光忽然瞥见床边坐了一道黑影,今晚没有月色,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有些东西仿佛融入了骨血,尽管她不想承认,但仅仅凭着轮廓,她也立刻认出那是谁。
认出他后,她不禁松了口气。
然而大半夜的,忽然看到有人坐在床边正看着她,无论是谁,都会被狠狠吓一跳的。
明绯惊魂未定,轻轻喘息着,生气地望向那道身影:“你……宴西叙?”
黑暗中男人轻笑了声,嗓音透着磁性:“醒了?”
“你来我这里做什么?”大晚上的,他又发什么疯。
“我来这里,很意外?”宴西叙挑眉:“你是不是忘了,小侄女,你答应要在今晚跟我好好告别的,晚餐之后就上楼躲在你的房间不出来,我不过来,怎么跟你告别,嗯?还是说,你打算留下来了,所以不需要?”
“当然不是!”明绯立刻反驳:“我明天会搬走的……至于告别,我以为是你和巧克力,至于我,小叔叔,我并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可以讲。”
“是么,”宴西叙自嘲笑了声:“无话可说,原来我们之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啊……”
话音刚落,天边又是一道闷雷,宴西叙下意识地向她伸手,而她只是警惕地往后缩,眼里只有对他的防备,完全不见一丝受惊惧怕,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那道闷雷。
“真的无话可说吗?”他缓缓眯起眼,意味不明地望向她:“那不如说说,你怎么……忽然不怕打雷了?”
明绯闻言一怔,有些不自然地偏过脸。
宴西叙倦懒地挑眉:“怎么,是厌恶我厌恶到连打雷都不怕了,还是……你根本就不怕打雷,从前都是装的?”
明绯紧紧揪住被角,抿唇不说话。
宴西叙观察她的神色,缓缓勾起唇角:“看样子,是后者了……”
“为什么要装做害怕打雷?”他突然欺身靠近,抬手掐上她的下巴:“为了找借口让我陪你睡觉,是不是?”
明绯猛地攥紧手心,低下头,眼睫轻颤:“我……我没有……”
“呵,没有么?”他蓦得轻笑,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颈侧,激起一阵敏感的颤栗。
“宁愿骗人也要装作害怕打雷的样子,撒娇爬上我的床,”他的声音愉悦:“宝宝,就这么喜欢我啊?”
两人这时离得极近,气息交错,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明绯却像是忽然被烫到一般,猛地推开了他。
“够了宴西叙,我请你放尊重点!”
明绯的胸//。脯因为气恼上下起伏,刚才推拒的动作下睡衣的领口散开,露出身前的白腻,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晃眼。
宴西叙喉结滚动,眸光暗了一瞬,随即移开视线。
明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搂紧衣服,又往另一侧挪,试图与他拉开距离。
她皱眉道:“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作为小叔叔的你,觉得合适吗?”
“不合适么……那你从前怎么不觉得?”
他低头垂下眼睫,喃喃地道:“既然以前都是装的,那为什么……不能一直装下去……”
明绯眉心紧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现在请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宴西叙在黑暗中凝视着她,嗤了声:“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
“行啊。”他点点头:“我这就走。小侄女,我们来日方长。”
他说完施施然地起身,手插着兜,长腿正要往外迈,明绯却忽然叫住了他:“等等!”
不知怎么,她忽然觉得心里不安:“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来日方长?”
她陡然变了语调,几乎是质问的语气:“你想反悔?”
宴西叙转身看她,淡道:“答应你的事,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你明天当然可以继续搬走,”他忽然愉悦地笑:“不过我猜,你会改变主意。”
明绯心中警铃大作:“什么意思?”
宴西叙挑眉,慢慢地俯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吓到了?别怕啊心肝,我没什么意思。”
他抬手,手背轻轻地抚过她的脸侧,“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回心转意而已。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你会可怜我的吧,嗯?”
回应他的,只有明绯厌恶地侧头。
宴西叙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唇边又弯起弧度。
“听好了,绯绯。”
“你是我的,无论你最后和谁在一起,你都只能是我的。”
“想从我身边离开,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第38章
宴西叙走后,明绯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临走前说的话,始终让她隐隐感到不安。
宴西叙是一条彻头彻尾的疯狗,这点她早就意识到了。
但是如今宴爷爷已经出国,他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她了,他能拿她怎么样呢?
总不至于将她关起来,让她永远离不开他吧?
想到这里,明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不会的,宴西叙固然是疯,但想来还不至于疯到这种程度。
把人囚禁起来是犯法的,就算宴家在北城一手遮天,也不会做这种事。
只要她不愿意,他又能拿她怎么样呢?
没有人能够逼她。
宴西叙多半只是说些疯话来吓唬她,她这次走得匆忙,又没有事先跟他打招呼,完全是“先斩后奏”,习惯了从前她的乖巧听话,现在的她显然让他很不高兴,所以他才故意说这些话想让她害怕,不过是他的恶趣味罢了,不用当真的。
明绯自己安慰自己,最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明绯是被温煦的电话吵醒的,他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催她搬家,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
明绯觉得好笑,在电话里耐心地回答:“好,会搬的……只是我现在才刚刚起床,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他们最后约定一个小时后,他来宴宅门口接她。
挂断电话后,明绯穿了拖鞋,快速地跑到门口,开了一条门缝察看情况,外面十分安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她于是推门出去,想下楼去客厅看看,刚好在楼梯口遇见了兰姨。
兰姨一看到她,就笑着招呼道:“绯绯,醒了啊?那正好,快下来吃早餐吧,牛奶已经给你热好了。”
明绯应了声,试探地问道:“兰姨,小叔叔呢?”
“西叙啊,他一早就走了,说是有事要去处理。”
明绯悄悄松了口气,又问:“那巧克力呢?”
“巧克力?就在楼下它自己的房间里,我刚给它喂过狗粮呢。”
这回彻底放了心。
明绯弯唇,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好,我知道了,我这就下来吃早餐。”
吃完早餐,明绯去了巧克力的房间逗了它一会儿,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它往门口走。
她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巧克力,刚走出大门,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她于是停下脚步,拿出手机低头一看,见是温煦,便笑着接通了电话:“怎么了?是不是等着急了呀,你到了吗?我这边已经好了,现在就在……”
未说完的话忽然诡异地停在唇边。
明绯用力地握紧了手机,陡然转变了语调:“你说什么?”
手机那端传来温煦小心翼翼的声音,带了点商量的口吻:“绯绯啊,你能不能别搬了……”
明绯深吸一口气:“……是不是宴西叙跟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威胁你了?温煦,我要从宴宅搬走跟你无关,你不用怕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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