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西叙,我想我们该起来了,你想这样抱着我躺一辈子吗?”
宴西叙涩声道:“可以么……”………………
明绯轻叹口气:“你说你不可能关我一辈子,那我想知道,这个期限是多久?”
宴西叙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下,那笑渐渐泛上苦涩,他想这终究只是一场梦,一场迟早会醒来的梦。…………………………
他没有回答,只是依旧紧紧地搂抱住她:“绯绯,你再陪我躺一会好吗,就一会儿……”
明绯不说话,宴西叙抱着她,漫无边际地和她说着从前的事。……………………
说到她十八岁的生日,他忽然想到那天她许了一个愿望,从前每年的生日愿望她都会说给他听,因为她的生日愿望,往往都是由他帮忙实现,唯独十八岁那年的生日愿望,她没有告诉他。……………………
他于是随口问道:“宝宝,你还记得那天你许了什么愿吗?”
原本并没有寄希望她会回答。
正想说些别的,怀里的明绯却忽然开口。
“记得。”她说:“我十八岁的生日愿望,是希望有一天,我的小叔叔可以像我爱他那样,爱上我。他愿意对我做只有男人会对心爱的女人做的事——就是你刚才,没有对我做完的那件事。”
仿佛有什么重重地砸在心上,心底深处泛上一种极致的钝痛。
黑暗中宴西叙的身体痛苦地蜷缩着,他将脸靠在她的颈侧,肩膀微微抖动,终于抑制不住地痛哭出声。
底下却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动静,像是门被人从外面砸开,紧接着,林昭宁的声音从底下传了上来:“绯绯,你在哪儿,绯绯……”
“宴西叙,你个混蛋,你给我滚出来!”
……
宴西叙抬手擦拭了泪水。
他扳过明绯的身体,伸手扣着她的脸,低头不紧不慢地与她接吻。
接吻的滋味是如此美妙,只可惜,他只剩下这一个吻的时间了——
这场梦,比他想得还要短暂。
第60章
宴西叙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系着皮带,而一旁的床上,明绯躺在上面,全身都被薄被裹得严实,只完整地露出一张脸,漂亮的眼睛蒙着雾气,脸上情潮未褪,嘴唇还红肿着。
她偏过头,有意躲开他的视线,似乎不想让他见到她现在这副样子——
这副样子,的确很轻易让人联想到她是否刚经历过一场情事,而之所以全身裹着被子,只是来不及穿衣遮掩身上的暧//。昧痕迹。
——林昭宁上楼后,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注意到地上躺着一副手铐,想到什么,心底的怒火越来越盛,他缓缓攥紧手,抬头对上宴西叙的目光,他正系着衣领上的最后一个纽扣,四目相对,他轻轻挑眉,依旧是那副漫不在乎的姿态,唇角随即缓缓勾出一个餍足的笑,十足十的挑衅。
林昭宁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揪住宴西叙的衣领,挥起拳头朝他砸去,“宴西叙你这个混蛋,你对她做了什么?啊,你对她做了什么!”
尽管他在上楼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宴西叙对明绯怀着什么心思,他心知肚明,而她被他掳走,失踪数日,在这消失的几天内,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可亲眼所见,却还是带给他了极大的冲击。
他甚至不敢细想,在一开始的被强迫之后,后面手铐解开,明绯又完全没有一刻是出自自愿的吗?
他甚至无法在宴西叙身上,找到任何抓痕一类的反抗痕迹。
所以后面会是自愿的吗?
毕竟她曾经那么爱他。
……
他自问已经尽力了,明绯消失的这几天,他简直跟疯了一样,和宴老爷子一起,到处找明绯的下落。
没有任何证据表面明绯的消失跟宴西叙有关,可除了他,他们想不到第二个人会做这件事。
可宴西叙还留在北城,甚至正常出入公司。
于是他们分析,明绯一定还在北城,且很有可能被宴西叙藏在他的某一处房产内。
宴西叙名下有许多房产,光是为明绯买下做礼物还没有送出的就有三处。
这几天他们逐一排查,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跟踪宴西叙也一无所获——他每天回的那一栋别墅并没有藏人,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明绯就在隔壁另一栋别墅里——那栋他助理名下的别墅。
后面还是老爷子了解他这个孙子,说宴西叙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不会那么容易让人抓住把柄,所以他名下的房产多半是查不出什么问题的,不如查查他的助理。
这才终于找到了这里。
助理的房子,门口却站了两个保镖,几乎不用多想,他就认定明绯在这里。
宴老爷子是和他一起来的,带了十几个人和消防斧一类的工具,直接砸了大门硬闯进来。
这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
再回过神。
“我做了什么?”宴西叙抬手轻松地握住他挥过来的拳头,有些回味地勾起唇角:“如你所见,就在这张床上,我和她……”
“宴西叙,你这个混蛋,你可是她的小叔叔!”
宴西叙“哦?”了声,含混地笑了声,“床上叫小叔叔,就当是情趣了。”
林昭宁目眦欲裂,再度朝他挥起拳头,宴西叙冷笑一声,眸底浮现戾气,缓缓攥紧手,随时打算还手。
两人正要打起来,门口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混账!”
房间内几人齐齐朝门口望去。
只见宴老爷子正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他先是怒气冲冲地瞪着宴西叙,之后目光旁移,颤巍巍地望向一旁的明绯。
只一眼,他就匆匆移开了视线。
刚才上楼,他刚好听见了他们两个的对话。
宴西叙最后对林昭宁说的那句,一字不落地落入他的耳里。
手掌捏紧手杖的柄端,他用力地往地上一杵:“作孽,真是作孽!”
他闭了闭眼,额角青筋凸起,胸口快速起伏着,忽然面色一沉,快步朝宴西叙走去。
等走到两人面前,林昭宁意会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老爷子高高地举起手杖,对着宴西叙呵斥道:“还不快给我跪下!”
宴西叙看了他一眼,喉结滚动,慢慢地跪了下去。
膝盖刚一落地,手杖就狠狠地落在脊背上。
“混账,你看看你干的是什么事!畜生,简直是畜生!”
宴老爷子怒不可遏,又是心痛,又是懊悔,整个人都在颤抖:“你现在做出这种事,让我百年之后,怎么去面对绯绯的父亲?!”
“绯绯的父亲,当年对我是有救命的恩情,他唯一的女儿,我将她接过来交由你照顾,你倒好,照顾着照顾着,给我照顾到床上去了!”
说完又朝他狠狠地砸下一杖,宴西叙闷哼一声,脊背不受控地往下弯去。
脸上却仍散漫地挂着笑。
“对不起啊爷爷,我喜欢她,我就想这么对她……我管不了我自己……”
“你……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宴西叙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宴老爷子只觉得他罔顾伦常、禽兽不如,简直是无药可救了,一时怒火攻心,抄起手杖,高高地举起,对准他的后脑勺,“好好好,你管不了你自己,你死不悔改,那我今天就打死你个混账东西!”
身后杖风袭来,宴西叙似有所感,也不闪避,缓缓闭上了眼。
眼见那乌沉木手杖即将打在他的后脑,那样沉重的材质,老爷子又没收着力道,这一杖下去,弄不好,可是真会出人命的。
明绯只觉一阵心惊肉跳,立刻拥着薄被坐起来,大喊道:“宴爷爷,不要!”
明绯攥紧被子,急切地道:“宴爷爷,他没有对我做什么,你……你不要冲动……”
手杖在即将落在宴西叙后脑的瞬间,堪堪停下。
宴老爷子握着手杖的手紧了一紧,转头望向明绯,一时心绪复杂,心底愧疚之意更甚:“绯绯啊……”
再转头看向宴西叙时,老爷子眼底怒意更甚:“你个混账东西,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她都这样了,还为你求情,你呢,你都做了什么……”
其实就算明绯不开口,他的这一杖,也不会真的打下去,这一点,他相信明绯和他都心知肚明。
她还是关心则乱了,毕竟是他的亲孙子,他怎么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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