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宴老爷子长叹一口气,到底是怒其不争。
“起来!”老爷子喘着粗气,用手杖敲打他的手臂,“跟我去一楼,就算是受罚,也别在这儿碍人眼!”
宴西叙喉结滑动,跟着起身,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明绯一眼,随老爷子一道出了门。
林昭宁攥紧拳头,盯着宴西叙的背影,眼里充满了恨意。
等人走后,他立刻跑到明绯身边,一脸紧张地道:“绯绯,你没事吧?”
明绯摇了摇头,宴西叙走后,她整个人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脱力地靠在床头:“我没事……”
林昭宁看着她,欲言又止:“他……”
明绯看了他一眼:“我真的没事,他还不至于强//。奸我。不过……算了,他就是是一条疯狗,跟条疯狗计较什么……”她勉强笑了一下,抬手抚上林昭宁的脸,语气放柔:“好了,昭宁,都已经过去了。”
林昭宁再也忍耐不住,一把将她按在怀里,哭着道:“绯绯,都怪我……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没事的,昭宁,”明绯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他:“都已经过去了。宴西叙现在只是接受不了那个曾经围着他打转的人,有一天会对他那么冷淡,可他迟早要习惯。等到我们真正订婚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到了那个时候,我想他该死心了。”
林昭宁用力地将明绯搂得更紧,喃喃地道:“对,只要我们真正订婚了,就没有人可以再把我们分开……”
就算是宴西叙,也不行。
只要订婚,在北城他们那个圈子里,他们就是人尽皆知的一对,这跟结婚也没有任何区别。
宴西叙千方百计地破坏他们的订婚典礼,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他想他再疯,也不应该会争夺别人的妻子。
……
林昭宁牵着明绯的手下楼时,宴西叙正跪在大厅,生生地受着老爷子的杖打。
明绯牵着林昭宁的手从他身边目不斜视地经过。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身体骤然前倾,砰地一声摔向地面。
老爷子下手不轻,宴西叙生生受着,不曾反抗,这一连好几下打下来,即使老爷子有分寸,他也伤得不轻。
以至于再也支撑不住,砰地一声往前倒地。
他艰难地伸出手,朝着明绯所在的方向低低地道,“绯绯,别走……”
“求你,别走……”
明绯脚步停顿了一下,手心攥紧,林昭宁跟着更紧地回握住她。
她深吸一口气,抬腿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直到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回过头。
宴西叙的手颓然地落下,喉间一阵腥甜,忽然低头呕出一口鲜血。
第61章
自从那天从别墅出来后,明绯在不愿意的情况下还是断断续续地从兰姨那里听到一些关于宴西叙的消息。
听说他被老爷子打得半死,伤得很重,几乎丢了半条性命。
老爷子那会让在气头上,也没注意他的状态,加上他被打了那么多下,始终不发出一点声音,等老爷子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迟了。
他早就昏死过去。
身上被冷汗浸湿,像浑身湿漉漉的,是刚从水里打捞上来,脸色惨白得厉害,似乎做着什么噩梦,身体蜷缩在一起,一直叫着“妈妈”,过会儿又喃喃地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老爷子凑近一听,是两个字——“绯绯。”
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之后一连叫了他几声都毫无反应,这才急忙将人送到医院。
兰姨道:“所幸送来及时,性命是没有大碍,只是他的状况很不好……”
“前段时间又是发烧又是车祸,身体本来就一直没恢复,尤其你对他又……他打击很大……”
“再加上老爷子下手很重,医生说很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往后会经常发作,疼痛难忍……”
“而且他药物滥用的情况很严重,很多常规的止痛药对他都没有用。也就是说,他现在的每一天都很难熬……”
“绯绯,”兰姨试探地道:“你能不能去看看他,哪怕就看一眼……”
“不能,”明绯平静地道:“兰姨,我也不是他的药,去了又能有什么用。”
“怎么不是?”兰姨语气急切地道:“你去看他一眼,比什么止痛药都好使……绯绯,他是你最爱的小叔叔,你真的忍心……”
“好了兰姨,”她深吸一口气:“他总要慢慢习惯的。我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一辈子陪在他身边。我也有我的爱人,我的生活。”
话说到这个份上,兰姨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道:“那你现在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和未来姑爷,你们……都好好的。”说完挂断了电话。
明绯这段时间的确住在外面。
宴西叙不人不鬼,连自己都快不成了,更不用说照顾巧克力。
而巧克力有严重的分离焦虑,只认她和宴西叙,一旦他们长时间不在它身边,它就会拒绝进食。
所以明绯无法,只能在这段时间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把巧克力接过来养。
她希望宴西叙能快点走出来,就当是为了巧克力。
她始终不认为,这个世上,会有谁真的离不开谁。
难道她不回到他身边,他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吗?
不会的。
宴西叙浪荡薄幸,从不会把谁放在眼里。
他不是这样的人。
明绯如是想到。摇了摇头,把心底的那股不安给压了下去。
……
这天系里组织了一次夜景写生活动,等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她收拾好东西,背起画板和背包走回了住处。
她住的这个房子在顶楼,是一梯一户的,她不喜欢被打扰,所以特意选了这种户型。
电梯门一开,她刚走出去,迎面忽然压上来一个人影。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压着她往后退了两步,脊背撞上走廊的墙壁,画板从肩上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画笔和颜料随之散了一地。
毫无章法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明绯起先没看清来人,慌张之下正要呼救,下一刻唇齿相碰,熟悉的记忆被唤醒,她愣了一下,在亲吻间隙含糊不清地问:“宴西叙?”
男人身体顿了一下,稍稍退开些许,低头捧着她的脸,与她额头相抵,喘息着道:“是我宝宝,”他的唇轻擦过她的颈侧,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我好想你,你有想我吗……”
明绯用力地挣扎,却被他轻易地压制,她深吸一口气道:“宴西叙,你又发什么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是兰姨告诉你的?还是……你又派人跟踪我?!”
显然根据她对宴西叙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这个疯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明明他这个时候应该在医院,被宴爷爷的人看管着,半是监禁半是养病,怎么会又出现在这儿?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出现在这里。
宴西叙喉结滚动,又难耐地凑上来,轻吻着她的眼睛,鼻尖,唇角……
鼻端骤然间充斥着一股浓烈的酒气,掩盖住了他身上的味道,也难怪她没在第一时间认出他。
她蹙眉问:“你喝酒了?”
“伤成这样还喝酒,宴西叙,你要是不想活了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的。”
“你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可我希望你能够考虑一下宴爷爷和巧克力。”
宴西叙环着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轻蹭着她柔软的脸颊:“我也不想,可是绯绯,我好难受,清醒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着我已经失去你……我真的快要疯了,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明绯深深地叹了口气,只觉得疲倦至极:“宴西叙,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还是这么执迷不悟?”
“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当初你对我说,你永远只能是我的小叔叔。现在,我把这句话送还给你。”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你永远,都只能是我的小叔叔。”
宴西叙只觉心脏一阵抽痛,像是被人狠狠攥紧了,额头不住地渗着冷汗,连呼吸都牵扯起致密的疼:“绯绯,我求你,别这么对我……”
他从来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人生前二十五年,算得上是顺风顺水,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想要的都唾手可得,所以他从不害怕失去。
自然也没有什么后悔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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