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永怡不明所以,应了声“好”。
甭说单独靠近永寂山了,她还要去山顶找死呢。
这事当然不能跟谢扶摇说,免得她阻拦。
谢扶摇的面色稍微缓了些,正要与她拉开距离之时,目光一凛,强硬地抚开她耳边的头发。
“你这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倏地变响,吓了靳永怡好大一跳:“什…什么呀!”
谢扶摇拉着她来到铜镜前,上手微微扯开她的衣领,让她整条脖子都露出来。只见原先被头发和衣服遮盖到的皮肤上皆是星星点点的红斑,有些殷红,有些已然呈紫红色,显然不是同一时间产生的。
谢扶摇见她懵圈的神情,疑惑道:“你不曾发现?”
靳永怡石化了。
她发现个鬼,平时洗澡穿衣服也看不见脖子,而且她的房间里根本没有镜子!每日唯一一次照镜子便是赵伏舟给她扎好发型后,但也只是拿着小小的铜镜欣赏几眼自己的美貌,加之有头发盖着脖子,哪会这么容易发现。
可是…赵伏舟不可能看不到啊……
他每日给她梳头,手指最常在她脖子附近游走。他看见了,为什么不跟她说?
亦或是,这就是他弄出来的痕迹呢?
靳永怡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她赶紧推开谢扶摇的手,重新拂落头发。
这些痕迹细看简直太暧昧了。
她怕谢扶摇想歪。
“永怡你别躲,再给我看看,这是怎么弄得,你不痛吗?”谢扶摇脸上只有关切,根本没往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想。
“哎呀,没什么的!”靳永怡莫名心虚得不行,手忙脚乱地阻止她的靠近,见她不肯罢休,干脆拿了提灯夺门而出,“我先回去了!”
回去路上很寂静,靳永怡不由再次多想。
她怀疑赵伏舟不是没理由的。这厮也不是初犯了,之前她耳垂上的咬痕过了整整一天才消!虽说那次是她给他下了药,就算给她啃得满身是吻痕她都认栽不找他算账好吧。
那这次呢?赵伏舟就住在她隔壁,她怕晚上遇到危险可以及时逃生和求救,房门从不落锁。赵伏舟若是趁她熟睡时溜进来对她……
香艳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靳永怡脸颊一烫,怔在了原地。
她想什么呢?!
就算她一直没打消赵伏舟喜欢她的怀疑,但也不能把他想得这么饥渴吧??人家好歹是男频文男主,伟光正得很,怎么会做这种事!
靳永怡扇了自己一个大笔兜。
她捂着一边滚烫的脸颊,低头快步往前走。尚未走两步,脚下一块石子将她的步伐带偏,她脚踝一扭,脸朝下直直栽倒。
没等来她摔个狗吃屎,下一瞬,她被人拦腰抱起。
靳永怡睁开眼睛,提灯在她摔倒的时候被她抛了出去,此刻躺在草垛里,散发出来的光不足以让她看清周围。
但想也不用想,是赵伏舟。
前一秒脑子里还在歪歪他,下一秒他就出现了,这让靳永怡的脑子搅得更乱,全是黄色废料。
她弱弱地挣扎:“放我下来。”
“自从给小鸟换了大笼子后,它反而飞不利索了。”赵伏舟的声音贴在她耳边,语调跃起,牵着过分明显的笑意,“你怎么像它一样,笨笨的,连路都不会走。”
靳永怡吃瘪:“……”
一会猫一会鸟的,这些可爱的生物在您眼里都很蠢呗!就你聪明,全世界你最聪明!
hello?您不跟鬼一样成日里神出鬼没的,好似无处不在。
靳永怡在心里狂吐槽,懒得搭理他。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她走不利索很正常的吧。
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她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但她是不会承认的!
赵伏舟调侃她一番,便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一路抱着她回了小院。
屋内点上灯,靳永怡坐在床上,犹豫着要不要直接问他关于她脖子上的痕迹这事。
没成想赵伏舟顺势坐在她身旁,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径自打开,取了一小块软膏在指腹划开,便伸手向她靠近。
“你干嘛?!”靳永怡的防备心瞬间拉满,抵开他的手。
“你脖子上有伤口,抹完药会好一些。”赵伏舟神情自然。
都不用靳永怡提起,他如此平静地提到,倒是给她整不会了:“你早看见怎么不跟我说?”
“住的离大山近便是这点不好,不论四季,总是有不知名虫子溜进家中。我见你不疼不痒,便没有同你说怕你害怕。”赵伏舟举起瓷瓶,“前些日子便让我爹配了此药膏,可止疼消疤亦可避虫。只不过我爹一直忙着给穆兄调整药剂,耽搁了好些日子,今日才将此药膏交予我。”
靳永怡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你说这类似吻痕一样的红斑是虫子咬的?!
赵伏舟似乎洞悉她心中所想的一切,拉开了衣领,将修长的脖颈展示给她看:“我也被咬了。”
“不对不对!”靳永怡看见他脖子上都是细小的红点,跟她脖子上的完全不一样。她立刻反驳,“我的是这样……”
一块巴掌这么大的铜镜由他递过来。
镜中的自己仰着下巴,白皙的脖颈上无疑遍布着同他一模一样的红点,跟她之前照镜子看见的痕迹全然不同。
见鬼了……
靳永怡抢过铜镜反反复复看,不敢相信地揉了好几遍眼睛也还是一样。
她老花眼了?!
靳永怡两只手都捧着镜子,赵伏舟便顺势凑近,指尖沾了药膏轻点在她脖颈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使她冷静不少。
靳永怡将镜子歪了一些,镜中照出赵伏舟专心致志的侧脸。
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赵伏舟对她太好,以致于她总会想到男女之情上去。她一边要说服自己只是妹妹而已,一边又不相信他对她所有的逾矩之举只是出于兄妹之情。
来来回回反复pua自己,脑子都快要炸了。
方才谢扶摇也完全没有想歪,那看来真是她精神错乱了。
忽而一阵微凉的气打在她的脖子上,旋即攀升至耳垂,尚在心里盘着来龙去脉的靳永怡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下意识往后缩。
“别动。”
赵伏舟眼睫低垂,身形微动,仅抬手环过她,手掌轻压着她另一侧脖颈,微微往他的方向揽。
力度很轻,却让人反抗不了。
靳永怡就这么半缩在他怀里,药膏和他轻呼的凉与他手掌的灼热形成冰火两重天,她夹在中间,忍受着快要将她溺毙的刺激,唇瓣竟不由自主地溢出喘息。
他轻笑。
过了许久,才放过她。
“每日睡前涂一遍。”赵伏舟合上盖子,将瓷瓶交到她手里,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嘱咐道,“这次,可别再送给别人了。”
靳永怡惊掉下巴:“!”
她尴尬一笑:“啊哈哈怎么会~”
完犊子,敢情他都知道。
赵伏舟并无继续追究的打算,起身揉了揉她的脑袋:“要睡了吗,我去打水来?”
靳永怡疯狂点头。
干什么都行,赶紧把这茬翻过去!
洗漱完后上床,靳永怡很快入眠。
赵伏舟倚在她房间的窗边,听了会她平稳的呼吸声,眸色一沉,起身离开。
今晚不能去找她了呢。
他心情不好,取下挂在檐下的鸟笼子,款步至石桌旁坐下。
小鸟睡眼惺忪,发起床气:“喳。”
本鸟在睡觉,你最好有事!
经过这几天赵伏舟的精心照顾,小鸟的羽毛变得更加顺滑有光泽,不知不觉中有些享受起这样的生活。一旦体会过赵伏舟的好脾气后,它的性情比之前更加嚣张,经常不带正眼看他,更甚在他喂食时动不动就啄伤他。
“人和动物果然没区别。”赵伏舟丢了一粒鸟食在小鸟脸上,“得寸进尺。”
小鸟被砸懵圈,反应过来愤怒地扑腾翅膀向跳过来啄他,却啪叽一下撞在笼子上。
赵伏舟见它如此弱小竟还没有自知之明地想要反抗,终于笑出了声。
“你说如果一一知道真相的话,会跟你一样愤怒吗?会想杀了我吗?”
他脸上浮现孩童般的天真,竟真期待起那天的到来,他特别想看看那时候一一的表情。
她会哭的吧。
那双水盈盈,随时随地都像在撒娇的眼睛,含着愤怒哭起来应该会特别好看。
他想定格那一秒。
他想要一个完美的名为“一一”的无心傀儡。
小鸟简单的脑瓜无法理解面前这人的情绪,它单纯地知道,不能再惹他了,今日有漂亮饭吃,明日自己就有可能变成漂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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