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现在网上黑市上卖啥的都有，你们顺着这条线查啊。”
贾默闻的逆反心理上来了，“叫什么。”
“啊？不是，你们警察……”
归徕咳嗽一声，“美容机构叫什么？”
“素素美容美体中心，现在已经关门了，听说法人清算了资产，赔偿了不少像我家彤彤这样的受害者。
“他也算是想要花钱消灾吧，争取大家的谅解，否则就得去坐牢了。”
归徕恨恨道：“所以你们并没有跟这个素素中心诉讼维权？就这么吃了哑巴亏？”
李迅连连摆手，“瞧你这话说的，诉讼维权到最后不也是经济赔偿吗？
“而且是彤彤说的，她这个样子，不想闹到法院，让更多人看见她的脸。
“我们也看出来了，彤彤心理出了问题，有抑郁倾向，哪还能往她伤口撒盐啊？
“况且那个机构法人很配合，甘愿大出血赔偿我们损失……”
归徕突然想到什么，“你们一家子出国游，该不会就是拿这笔赔偿金消费的吧？”
李迅脸色大变，咬着嘴唇不说话。
贾默闻适时总结：“总之就是，怨恨你们没能遗传好基因的是李昕彤，不顾你们反对执意整容的也是她。
“选择不靠谱机构贪便宜的是她，事后反对诉讼维权把机构老板送进监狱，私了拿钱的还是她。
“主动放弃跟你们一起出国游的是她，让你们不要浪费，拿着她的赔偿金出去散心的，还是她。对吗？”
李迅尴尬地坐立难安，结巴道：“事实，事实就是，就是这样啊。”
归徕掏出素描，“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
素描上是李昕彤意识模糊时，回想那些她憎恨的人，其中肯德基对面大叔的形象。
李迅看了一眼，更加莫名其妙，“你这……谁能看出来啊？”
贾默闻也瞥了一眼素描，的确，就是个模糊轮廓，只能看出大致发型脸型。
没办法，李昕彤濒死时意识模糊，脑海中的形象，就只是这样。
“李昕彤有没有跟你们提过她在网上跟什么人聊天？”贾默闻问。
李迅摇头，“整容之前，她就是跟大学同学聊。整容失败后，她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到底在做什么，我们一无所知。”
归徕阴阳：“可不？你们很想要探知李昕彤在做什么，想要走进她心里，可她就是封闭自己，坚决把你们这三个至亲拒之门外。”
李迅面色青红不定，“反正我们能做的都做了。这是彤彤自己的选择，我们又不可能轮番24小时寸步不离看着她，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啊。”
贾默闻手机收到周曼婷发来的信息，一看之下，面色大变。
从李家出来，贾默闻戏谑道：“大师，接下来就是你的领域啦。
“曼婷查了群成员的资料，其中‘人已不在有事烧纸’和‘冰封的心’确实是已故的人，也就是，那边的——鬼。”
归徕并不惊讶，“看来这个装神弄鬼的人，还是做了功课的嘛。
“他本就是群里的人，知道这两人已经不在，所以便用他们的身份，以鬼的名义继续在群里发言。
“贾队，这两人，该不会也是自杀死的吧？”
“没错，而且是同时间不同地点，相约一起走的。走之前，还在网络连线，给彼此打气加油。
“人已不在有事烧纸是投资失败，准确来说，是跟好大哥一起做生意，结果被好大哥做局，卷款跑了，他不堪三百万的欠款，跳楼了。
“冰封的心是渐冻症，不想到最后拖累父母，趁自己还能动，自我了结，跳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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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劝生大叔
周曼婷又发来了一段聊天记录。
昵称“人间挺好下次不来了”的群友频繁跟昵称小苦瓜的李昕彤私聊。
小苦瓜一开始不爱搭理他。
他就一直引导小苦瓜跟他聊。
为了讨好小苦瓜，他还说了很多消极的话。
终于，李昕彤跟他讲了自己毁容后的心态。
他一直在隐晦地劝说李昕彤不要放弃希望。
不厌其烦，一聊就是好久。
最近半个月，他们俩的网聊几乎没有。
最后一条是对方约李昕彤在肯德基见面。
毋庸置疑，人间挺好下次不来了，就是李昕彤脑海中的大叔，李昕彤怨恨的对象之一。
周曼婷调出了此人的真实身份，姚飞，48岁。
姚飞入群正是在儿子姚志恒跳楼之后的三天。
姚志恒正是人已不在有事烧纸。
姚飞不在家，在家附近的一家烧烤店当烧烤工。
烟熏火燎让这个中年男人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几岁。
归徕一眼便看出了他就是素描上的大叔，轮廓相符。
“姚飞，李昕彤，也就是小苦瓜，死了。”贾默闻开门见山。
姚飞手中的签子散落一地，泪水夺眶而出。
这个反应，可不像是凶手啊。
“这孩子，还真的……警官，你们去找那个丧丧的彪，这家伙一直跟我作对，如果不是他，说不定小苦瓜不会……”
姚飞泣不成声，比李昕彤的生父李迅还要像个痛失爱女的父亲。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能保护好志恒，也劝不住小苦瓜，我没用，我没用啊！”
贾默闻把姚飞带上了车，等他冷静下来。
好不容易等姚飞平静下来，归徕一句话又让他激动不已。
“你对李昕彤这么好，她却恨你，为什么？”
姚飞涨红了脸，“谁跟你说，小苦瓜恨我的？”
“李昕彤的亡魂。”归徕淡淡回答。
姚飞又急又气，“你开什么玩笑？”
“你听说过阴阳大师吗？我就是。”
姚飞翻了个白眼，情绪缓和了不少，“我才不信那些呢。你们想问什么就直接问，用不着拿这种话诈我。”
“我的确是警方的顾问，但也的确是阴阳大师，我感知到了李昕彤亡魂对你的恨，她恨你骗她。”
归徕故意这么说，想要诈一下姚飞。
陪死梦给出的信息是，李昕彤毒发后想要在群里发送“你骗我”的信息。
说明给她毒药的人在群里。
而后意识模糊时，李昕彤的脑海中一一呈现她憎恨对象的脸，分别是肯德基大叔，丧丧的彪的头像，父母和妹妹。
归徕觉得，骗李昕彤给她毒药的人在大概率就在这些憎恨的人之中。
所以他想要挨个诈一下，看看对方怎么说。
稍后还得再跟那一家三口表明身份，诈一下他们。
贾默闻在姚飞脸上看到了心虚。
“你果然骗了李昕彤？”
姚飞长长叹息，“是，我是欺骗了她，可我都是为了她好。
“实不相瞒，是我在用我儿子的号，人已不在有事烧纸，是我。
“冰封的心，也是我。我一直同时登录这两个号，假装他们俩在群里发言。
“大部分群友心照不宣，知道肯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不可能是真的鬼魂在网上聊天的。
“也有几个看不惯，在群里骂我故弄玄虚装神弄鬼。
“我懒得跟他们展开什么骂战，反正我的目的又不是让他们相信我，只要小苦瓜能信我，哪怕只是半信半疑，我的苦心也不算白费。”
姚飞介绍，他是在儿子姚志恒跳楼后，检查儿子的手机才发现这个群的。
群里面聚集的都是跟他儿子一样的丧气的人，抑郁症患者，在一起说丧气的话，讨论病情，讨论怎么死，何时何地去死，要不要约。
姚飞不愿再有人像儿子一样，不愿再有父母像自己一样，于是便用儿子的账号登录，在群里伪装自己，跟大家打成一片，然后再逐个私信，劝他们重拾活着的勇气。
后来，他又找到了冰封的心的父母。
那对儿父母也是可怜人，但对于网络劝生这件事，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
于是他们同意把儿子的账号也给姚飞运营，让姚飞借儿子的名义去劝生，能救多少救多少。
除此之外，姚飞还用自己的账号“人间挺好下次不来了”登录聊天软件。
他一人分饰三角，三部手机，有时候在群里自说自话，算是自己给自己当托儿，只为了感化和启发更多的群友放弃寻死的念头。
针对小苦瓜，姚飞有自己的策略，那就是“恐吓”。
他知道小苦瓜爱美，便用鬼魂的身份欺骗小苦瓜说，鬼的形态就是人的死状，是固定的，改不了。
他以为这样说，小苦瓜就会因为恐惧变得更丑，更加无法修复而放弃寻死的念头。
后来，姚飞成功把小苦瓜约了出来。
在肯德基，姚飞承认了他就是个好心的劝生大叔，说了很多鼓励小苦瓜振作的话。
小苦瓜很感动，也答应他会试着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