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亡魂是个年轻女孩，一身学生气，穿着打扮有些过时，应该是过世很久的。
阴阳大师分析，之所以他会招惹上这么一个“古早”的亡魂，跟他前阵子踏青有关。
评论区很多人分析，可能是阴阳大师踏青的附近有坟。
阴阳大师不置可否，预告明晚现场直播，试着招魂，与这个古早亡魂对话。
夜里，归徕、贾默闻、陆长鸣一同来到申家别墅附近，取出准备好的道具，等待晚间九点开始直播。
直播开启，归徕点燃了小桌上的白色蜡烛。
“大家好，我是阴阳……”
刚一开口，蜡烛摇晃，熄灭。
明明是个无风的夜晚。
归徕怔了一下，又点燃，压低声音继续：
“我是阴阳大师，直播如约而至，我将试着与最近找上我的亡魂对话，问问她……”
话没说完，蜡烛又灭了。
归徕戴着面具，只能用僵硬肢体表达错愕，小声嘀咕：“不会吧？不应该啊。
“既然她主动找上我，说明她是想要对话的，为什么现在又……
“不，不对，不是她。是另外……糟糕，引来了别的亡魂。
“你是谁？你也有什么话不吐不快吗？”
说着，归徕又点燃了蜡烛。
可不到三秒钟，蜡烛又灭了。
当然，还是镜头外的陆长鸣动口不动手。
归徕正要再点蜡烛，身子陡然一僵，动作停滞。
随后，他闭上眼，安静片刻，似在努力体会。
“是个老太，老太的亡魂想要阻止我与古早少女亡魂对话。
“为什么？你是谁？她又是谁？你为什么要禁锢她，欺负她？
“放开她，你放开她！
“什么，你说什么？是她杀了你？还有别人？
“你到底是谁？什么？楼梯……小孩子……大学社团？
“放开她，让她把话说清楚！”
突然，归徕像是被无形的拳头击中，猛然睁开眼，喘着粗气。
“家人们，刚刚我看到了，一个老太和一个年轻女孩的亡魂。
“老太看不清，但是女孩我看得很清楚！
“她跟上一次出现在我梦里一样，穿得有些过时，发型也像是千禧年那个时候的，是当时很流行的斜刘海。
“我必须趁现在记忆深刻，马上把她画下来。”
说完，归徕从背包里掏出素描本，专心作画。
实际上，归徕是临摹了骆妍大学时期的照片。
他事先练习过，所以这一次画得顺畅，细节非常丰富，恨不得画出一张黑白照片来。
直播间的粉丝们就趁着归徕画画的时间，留言讨论，分析推测，刚刚归徕那些断断续续的话中到底有何深意。
有些话，不用归徕说，自然有推理爱好者替他说。
贾默闻在一旁看着手机，欣慰地自言自语：“别说，差不多就是案情叙述了。”
贾默闻给周曼婷发消息：
“怎么样？汪诚磊在看直播吗？”
周曼婷很快回复：“正在看，但只是看，没有发言。”
不久后，归徕展示他的画作。
一个酷似林雅纯的女孩。
可就在归徕要开口的时候，他的直播间突然被抬了。
归徕和陆长鸣都惊讶至极，一起望向车里的贾默闻。
贾默闻也莫名其妙，他已经跟平台打好招呼了啊。
“曼婷，怎么回事？你马上联系平台。”
很快，周曼婷发回消息：“平台对接的人告诉我，有人联系了平台高层。那个人，话语权很大。”
不用说，肯定是申展。
“没关系，刚刚我展示素描的时间已经持续了五六秒。相信足够让汪诚磊震撼铭记了。
“话说回来，申展话语权也不怎么样嘛，让我播到了尾声，他那边才打通关系。”
贾默闻帮着收拾道具，“你可别掉以轻心，有钱能使磨推鬼。
“申展如果想要你死于意外，或者找个替罪羊弄你，恐怕有一万种办法。”
“所以我才需要贾队贴身24小时保护啊。”归徕倒是没多少惧怕，反而是兴奋。
他始终相信，真鉴落网，就是他陪死诅咒的终结。
贾默闻拍了拍陆长鸣的肩膀，“老陆，最近一段时间你也要小心，仙鹤殡葬那边，先关门几天吧。”
陆长鸣可是吓得不轻，“别说上班了，我连相亲都得暂停了。这些天，我就在你家不出门，做饭家务我包了。”
*
接近零点，归徕和贾默闻窝在沙发上各自玩手机。
贾默闻刷短视频。
归徕打游戏。
贾默闻无意中刷到一个风格阴郁的直播间，主播是个坐轮椅的男人。
看年纪30岁上下，神态阴郁，名叫“恩德书院幸存者”。
房间狭小，昏黄灯光，气氛诡异。
“家人们，你们相信黑魔法吗？我信。或者说，我不得不信。”
贾默闻目不转睛盯着手机，跟一旁的归徕说话：
“这人是你同行啊，但是你们不是一个赛道，他走的是西幻风格。”
归徕凑过来看，“恩德书院，我听说过，臭名昭著，十几年前暴雷倒闭。
“可即便如此，现在这种机构还是层出不穷。没办法，有市场啊。”
主播继续低沉讲述：
“我下肢瘫痪，是因为脊柱受伤。我是活生生被人殴打虐待，打到脊柱遭受不可逆损伤的。
“这个殴打我的人一个月前出狱了。他四肢健全，还有家人孩子等着他一家团圆。
“可我呢？十二年前，我母亲嫌瘫痪的我是累赘，跑了。
“我父亲本就是盲人，半年前也患癌去世了。
“我一无所有，只剩仇恨。一个废人怎么报仇呢？只有寄托于黑魔法。”
说完，主播手指翻飞，像模像样却也稍显笨拙地做着各种咒术手势。
又咬破手指，在面前的桌上画出一个笔记本大小的五芒星。
他嘴巴里叽里咕噜絮絮叨叨，从抽屉里掏出了几样东西，放在五芒星的中心。
“接下来，我将使用黑魔法，惩戒施虐者，为自己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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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地狱书院
五芒星中间分别是一个方便面桶大小的笼子，笼子里是一个破破烂烂的人偶，此外还有一根藤条，一个小电棍。
主播熟练地用两根手指尖捏着藤条，鞭笞笼子里的人偶。
“当初在恩德书院，这个变态罪人就是这样虐待我们的。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在他们看来富有创造力的花招，对我们来说却像是地狱酷刑一样的折磨。
“具体是什么，我就不说了，大家可以大胆发挥想象。
“总之在那里，我们不是人，只是任他们宰割，发泄变态暴行的畜生。”
贾默闻看下方滚动留言，不少人说这个主播已经连续直播了三个晚上了，每天都是这一套。
有人说希望真的有黑魔法，惩戒虐待青少年的变态。
也有人说，这就是主播的一种自我安慰，大家配合他演演戏吧。
没有一个人相信，黑魔法真的能帮主播报仇雪恨。
主播继续鞭笞，咬着牙，含着泪，似乎每一下，都蕴含着他滔天的恨。
随后，他又拿起小电棍去戳笼子里的人偶。
贾默闻惊讶，这小电棍还真的是有电的，看来这个主播还是个手工达人。
贾默闻好奇，上网搜索了恩德书院。
这个戒除网瘾的所谓的教育基地设立在松江周边郊区。
从成立到倒闭足足四年之久。在那受到伤害的孩子多达近千名。
十二年前，是一个从恩德书院偷跑出来的19岁男孩打电话报警，这才让警方介入，一举捣毁了这个名为教育基地，实则人间炼狱的邪恶所在。
让人唏嘘的是，当初有关部门取缔这个基地的时候，家长们诸多阻挠。
这些无知无能的家长是真切看到了孩子的变化，又乖又服从。
他们对那些施暴者感恩戴德，称他们是孩子的再生父母呢。
一开始，这些家长们憎恨那个报警的孩子，认为这孩子太不懂事，倒反天罡，害得他们失去了这么一个教育圣地，万一孩子们又学坏怎么办？
所以这个逃出来报警的孩子的身份是保密的。
几年前，网上冒出来一个名叫逃脱大师的游戏主播，承认了他就是当初报警的人。
打从那开始，主播的事业风生水起，现在已经是游戏领域的头部主播。
“了不得啊，能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可不就是逃脱大师？”贾默闻说着侧头去看归徕。
人家已经睡着了。
贾默闻觉得应该就是单纯太晚了太困了睡着的，不是深陷陪死梦。
毕竟归徕的睡颜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