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归徕醒来，问：“直播结束了吗？”
贾默闻这才切回直播，刚好赶上主播收道具，说今天的直播到此为止。
归徕面色凝重。
“怎么了？”贾默闻好奇。
“这个恩德书院幸存者，恐怕是真的会黑魔法。
“刚刚我的陪死梦中，濒死者就是被勉强关在一个狗笼里。
“身体扭曲地塞进去，根本无法动弹。
“黑暗中，有人鞭笞他，然后又拿电棍电击他。”
“不是吧？看你刚刚睡得挺安稳啊。”贾默闻回想以往的陪死梦，归徕大多数都是很痛苦的。
归徕道：“濒死者已经被折磨到奄奄一息了，无法动弹，痛觉也迟钝了。”
贾默闻恍然：“直播中也说了，这是他第三天晚上直播做同样的事了。
“也就是说，死者被他囚禁惨无人道地折磨了三天，终于熬不住，刚刚死了。”
归徕总结：“毋庸置疑，凶手至少是两人团伙，其中之一，就是这个每晚直播的恩德书院幸存者。”
“你看到行凶的凶手了吗？”贾默闻做了个画画的动作。
“环境漆黑一片，空气中都是发霉的味道，我看到的凶手只是个黑影。”
归徕一边说一边起身去取了素描本，回到贾默闻身边作画。
“借着月光，我看到了凶手裸露的小臂上，有这样的伤痕。”
归徕的素描上只有半截手臂，手腕上方好几处两两成对儿的圆点，一起组成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形状——北斗七星。
贾默闻了然苦笑：“电击伤。果然这个凶手也是恩德书院的受害者。”
贾默闻和归徕大半夜去加班，叫上了周曼婷和关山海。
很快，周曼婷找到了符合死者条件的人。
单宇鹏，现年50岁，十二年前因故意伤害罪入狱，有期徒刑十五年，在狱中表现良好，减刑，就在上个月刑满释放。
周曼婷拨打单宇鹏手机，关机。
联系单宇鹏妻子儿子，同样关机。
当年，单宇鹏在恩德书院当教官，暴力虐待学生数十名。
最严重的残疾，最轻的也是浑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残疾的那个同学名叫余健，现年28岁，正是直播的博主——恩德书院幸存者。
十二年前的那个晚上，余健和同寝室的另一个男生胡敬轩一起偷跑。
两人发现了偏僻围墙有一处被野狗刨出了一个小小的狗洞，打算趁夜色钻狗洞逃生，报警求救。
不料就在两人准备钻狗洞的时候，被教官单宇鹏发现。
当时胡敬轩已经率先钻了出去。
余健紧跟着要钻，却被单宇鹏抓着脚给拽了回来。
单宇鹏身形健壮，钻不出去追胡敬轩，气急败坏，只能暴打余健。
他没有亲自带人去追逃走的胡敬轩，而是通知其他人去追，自己选择留下来。
他把余健拖到无人的地下室，又是藤条又是电棍，外加拳打脚踢，发泄怒火。
打累了，他就出去歇一会儿，抽根烟。
有力气了，就再回来打。
整整一晚上，地下室里全是余健的哀嚎，直到天亮，余健的身体不再动弹，发不出一点声音。
单宇鹏终于慌了。
他跟书院的负责人商量，这事儿一定得压住，先送医务室，不急着送医院。
一上午，被打成猪头的余健就躺在医务室里，简单补充一些葡萄糖。
中午，警方接到匿名报警，对方是一个年轻稚嫩的男孩声音，非常慌张恐惧，只说恩德书院里打死人了，就挂断了电话。
报警地址正是附近村落的小卖部，用的公用电话。
如果不是警方及时赶到，余健怕是要死在医务室里。
余健被诊断为脊柱损伤，不可逆的下肢瘫痪。
归徕十分笃信：“案发地点也是地下室，应该就是当初的恩德书院。”
贾默闻起身，“我这就联系法医和勘察小组。”
----------------------------------------
第159章 钻狗洞的启发
十二年前的恩德书院如今已经是一片废墟。
这块地卖不出去，只能荒废。
天色蒙蒙亮，这座废墟孤零零坐落在荒无人烟的野外，阴森诡异。
一想到这里面曾经有那么多孩子遭受虐待，又给它蒙上了一层阴气一般。
贾默闻带队进入地下室，很快找到了案发现场。
铁笼锈迹斑斑，很可能就是十二年前用来虐待学生的。
藤条打断了四五条，散落在旁边。
还有一些面包饼干纯净水的包装。
凶手很可能是在这儿陪了死者三天，直到死者断气。
凶手不担心直播会引来什么人来这里查看。
一来是因为没人会真的相信什么黑魔法；
二来，这个地下室比较隔音，大门厚重，只有一扇小小的窗子在最上方，也是无法开启的；
三来，这里地处偏僻，周遭最近的村落也相距五公里。
“贾队，现场没找到电棍。”关山海跟勘察人员交流后，过来汇报。
贾默闻和归徕的心一沉。
无非两种可能，顺着电棍购买渠道查能找到凶手，或者凶手留着电棍还有其他用途。
“当初这里就是人间炼狱，魔鬼肯定不止单宇鹏一个。他该不会是……”
贾默闻沉吟道：“如果是这样，我们更得打乱他的计划。一会儿咱们就去找余健，最好让他投鼠忌器暂停计划。”
法医初步尸检，死者身上伤痕密密麻麻，却没有什么致命伤，应该是死于创伤性休克。
可见凶手只为折磨，不为致死，并享受这个过程。
死者的面部还算完整，通过比对单宇鹏的照片，确定了身份。
现场留下了凶手的脚印，推断凶手是穿42码，身高约175厘米，体重约120斤左右的男性。
收队前，归徕跟贾默闻说：“我想去那个狗洞看看。”
贾默闻不解：“有必要吗？”
“来都来了。我主要是对流浪狗有些怀疑。”
“啥？”
“站在流浪狗的角度，我不会选择来这种地方觅食。
“小时候我家养过狗，我觉得它们都是能够感知到戾气的。
“这里的教官天天高声呼喊，动辄打骂，释放的都是让狗不敢靠近的信息素。
“除非这里有人专门投喂。但是可能性更低。
“你想啊，这里的学生自顾不暇，这里的工作人员对人都没有怜悯同情，更何况是狗？”
贾默闻当即点头，“大师果然深谙狗狗心理学，陪你去看看。”
两人顺着围墙绕了一圈，终于在操场小树林后方的一个角落找到了疑似狗洞的地方。
经过十二年，各种落叶杂物已经把这里堵死了。
归徕捡了根树枝，清理杂物，果然露出了一个小洞。
墙面是红砖水泥的，只被破坏了一点，主要是靠在地面挖洞，挖出了一个矮于地面的U形通道。
进一步清理杂物，归徕惊讶发觉，这个通道还真不小，足够一个身形不胖的成年男性通过。
归徕弯腰要钻。
贾默闻一把抓住他，“不是吧？有必要吗？”
“来都来了。贾队，你紧随其后。”
贾默闻瞠目结舌，还是小声嘀咕：“真有必要吗？”
“咱俩模拟一下当初两个男孩的逃生过程嘛。”归徕说完就钻。
贾默闻龇牙咧嘴，“这跟案情有关吗？”
话虽如此，他也做好了准备姿势，谁叫他现在是归徕的24小时近身保镖呢？
刚俯身钻到一半，贾默闻被迫暂停。
刚刚的U形通道的那边竟然被堵住了。
“阴阳大师，你这是什么行为艺术？”贾默闻没好气地问。
归徕刚刚把狗洞外侧一块大石头推了过来，堵住了洞口另一边。
“模拟一下十二年前的可能性。”
“什么意思？”
归徕又把石头推走，让贾默闻钻出来。
两人站在围墙外，盯着那块一个男人用力就能够推动的大石头。
“你的意思是，先跑出去的那个男同学，也就是游戏主播胡敬轩，用这块石头堵住了这条逃生通道？”
归徕面色沉重，哀叹一声：
“我推测是这样。否则教官单宇鹏赶过来，见到有一个已经钻出去了，第一反应肯定是叫人控制住剩下的这个，或者是一拳打晕剩下这个，自己马上钻出去追逃跑的那个。
“我原本以为这个狗洞很小，单宇鹏身形魁梧钻不出去。
“可你也看到了这个洞很宽，单宇鹏当年如果不是个胖子，钻出去不成问题。
“而这块石头刚好就在围墙外，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贾默闻无奈道：“胡敬轩，是个狠角色啊。为了给自己的逃生增加胜算，他把余健留给了单宇鹏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