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度提纯的?”归徕问。
“是啊,不像是自己搞来的河豚DIY提取的。现在网络发达了,不法分子躲在网线那边,卖什么的都有。难查啊。”
归徕又问:“高博丢的垃圾找回来了吗?”
“找到了,两只小牙膏,一只没用的,一只用了大半的。全都在前方接近牙膏口的部分检测出了河豚毒素。
“法医推断,是凶手用注射器注入毒素,再用铝箔封口。”
归徕道:“是啊,用新牙膏的时候,谁又会在意那一小块铝箔揭开的难易程度呢?对了,饭店那边呢?”
贾默闻揉了揉太阳穴,“唉,别提了,小饭店的监控对准的是自助区和调料台,生怕顾客多盛。
“我和曼婷在看饭店周边,以及高博这一路去往凶宅路上的所有监控。
“这小子说话没个准,说不定除了饭店,还有其他调换牙膏的机会。”
归徕迟疑了几秒,还是决定问出此行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贾队,那个凶宅的案子,就是半年前小三被烧死的案件,我能不能看看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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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陪死优先级
贾默闻抬头,认真盯着归徕,“你别告诉我,那趟凶宅之旅,你就在那待了那么一会儿,就跟小三儿沟通上了。”
归徕不置可否。
“卷宗可不是随便能给你这个顾问看的。你可以跟我说说,你想看哪部分,我看过以后告诉你。”
归徕想了想,“凶手,也就是原配的口供部分。”
“行,等我手里工作忙完了,就去调阅。”
归徕回到了店里,坐在老位置,在花圈的簇拥下刷视频打发时间。
中午,他关注的不信邪居然又开了直播。
画风全然不同。
背景是又脏又乱又局促的家,一个撒泼打滚的老人,一个拉着拉杆箱,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还有一个正手忙脚乱收拾一地狼藉的保姆。
“家人们,最近一段时间,我不得不转变赛道了,我的老父亲患有老年痴呆症,即便有护工24小时照看,我爱人还是受不了。
“她要求我再买一个房子,跟她一起搬出去住,彻底把我父亲丢给护工。
“我理解她受不了这种环境,也答应给她在附近买个房子,我两头跑。
“可是她却以离婚要挟,让我也不能再回这个家,说我会沾染上这里的味道……
“家人们,我焦头烂额,进退两难,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我承认,我从前忙着自己的事业,对家庭疏于照顾。但是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你们也看到了,我家这个情况,我除了拼了命赚钱还有别的选择吗?
“现在我终于做出了点小成就,赚够了未来给父亲请护工的钱,我爱人竟然逼我跟父亲切割。
“我不能不要父亲,也不能不要妻子,我还有个读寄宿学校的儿子。家人们,我太难啦。”
镜头转向床上被捆绑着、却马上就要挣脱的老人,又转向站在门口一脸冷漠不屑的女人,扫过埋头苦干的保姆,最后转回高博的脸,他已经泪流满面。
归徕冷笑,“又玩这招,趁着镜头调转滴眼药水。这个高博还真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陆长鸣凑过来看,“呦,这是不得不转赛道了?”
归徕道:“是啊,没有了替身,高博又惜命,再加上他自己也说,钱也算赚够了,不妨转个赛道试试。
“即便流量可能不如以前,也聊胜于无。短时间内,他能找到的也只有这个现成的赛道。
“夫妻矛盾,男女对立,老人赡养,都是能引起网络争论的高流量话题。”
陆长鸣拿过归徕的手机,仔细观察,又还了回去。
“他这个妻子一看就是黄脸婆,化了妆,美了颜,也救不了的那种。
“我看他就是趁机想要甩掉黄脸婆,换个年轻貌美的。”
归徕阴阳:“老陆,你对渣男心理别有一番研究嘛。”
“我是看这个妻子的状态看出来的。”陆长鸣找补,“你看看,她虽然一脸傲慢不屑,但是磨磨蹭蹭地就是不出门。
“她知道,这个家只要她真的出去了,恐怕就再也进不来了。等于是给小娇妻腾位置了。”
归徕赞叹:“老陆,看不出来,你目光如炬啊。”
陆长鸣得意:“直播嘛,都是有剧本的,看得多了自然能一眼辨真假。
“这妻子一看就是被迫演的这个剧本。反正赚了钱,有她的一份。
“又或者,这个家就是赚钱的高博说了算,她也知道这样抹黑自己的名誉不好,但是又没法违逆。”
归徕冷眼看着手机里高博卖力的表演,幽幽地道:
“演吧,我看你还能演多久。”
*
归徕感觉到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是他熟悉的醉酒感觉。
之前陪死的梦里好几次经历过酒驾醉驾车祸的一分钟。
但今晚的醉酒梦不是在车里,而是在窗前。
这个将死之人站在窗前吹风。
身后传来熟悉的老人大叫声,还有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这人回头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归徕确认了今晚陪死的对象是谁。
因为这客厅的环境他白天还在直播里见过。
高博的生命倒计时进入最后60秒!
等一下,这次不会再搞错了吧?
刚冒出这个问题,对方给了确认。
“赶紧给他吃安眠药,烦死了!”
是高博的声音。
“才演半天你就烦了,我呢?我照顾了你爸整整十年!被他打得遍体鳞伤!”
高博冷笑,“我这不是给你机会解脱了吗?只要你签字,咱们冷静期一过就离婚。
“现在我爸成了我的摇钱树,也就不需要你在这碍事儿了。”
“哼,才三万块就想要买断我这十年的艰辛吗?做梦!高博,你良心被狗吃了!”
妻子说话声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高博身后。
高博懒得回头,“那你想要多少?”
“我不要你那点打发要饭的臭钱。”
“那你要什么?”高博想要转身,可刚刚转到一半,身体就失去了平衡。
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的下半身顶了起来。
“我要你死——”
高博的身体翻下去的瞬间,听到了女人轻轻的、却掷地有声的回答。
高坠的感觉也再熟悉不过。
归徕猛地睁眼,按着胸口平复呼吸。
他给贾默闻打去电话:
“贾队,这次,不信邪是真的死了,就在刚刚。
“高坠,从自家客厅窗户掉下去的,你把地址发我,我们在那汇合。”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再信你一次。”
归徕一边穿衣准备启程,一边琢磨着这个陪死诅咒的规律。
从前,归徕梦里的将死之人都是陌生人。
最近却出现了好几个跟他有交集的人。
莫非陪死的对象也有优先级?
有最近接触过的就优先陪他们,没有的话,就随机陪陌生人?
归徕赶到案发现场时,贾默闻正在打电话协调案件归属。
他便去到周曼婷和关山海身边,旁听居民描述案发情景。
在场的主要是被巨响惊醒,第一时间发现尸体的居民。
还有一个对面楼的情感主播,原本正在直播,却被这突来的坠楼案件中断了。
这起高坠案有个最特别之处,那就是报案人众多。
几乎有十几个人在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
因为高博坠楼的全过程,都被直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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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风险和孝心都外包
“零点五分的时候,我正直播连线粉丝呢,突然对面的粉丝脸色大变,大叫着让我回头。
“我这个人有个习惯,直播不拉窗帘,也不开灯,以窗外的万家灯火做背景。
“所以我的粉丝们经常能够透过我的镜头,看到对面楼居民在窗前走动的影子。
“当然,这不算暴露隐私,因为只能看个大概,根本看不清脸的。
“粉丝大叫之后,我就马上回头,当时只看到对面楼有扇窗户亮着灯,窗前站着一个佝偻的老头。
“我还奇怪呢,有啥可大惊小怪的,回头一看留言,大家都说看到了那个老头把一个男人给推下去了。
“我戴着耳机,又专注于直播,确实听到了一声响。但是这楼房不隔音,我以为又是邻居重物落地呢。
“直播间里的人都在询问要不要报警,彼此确认是不是看错。
“我直接带着手机下了楼,结果真的看见……我就马上下播,报警了。”
主播说完,就给周曼婷看直播回放。
归徕也凑过去仔细看。
的确,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脸,但是身形穿着还是能看个大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