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她们也再不是朋友，从此就是陌生人。
五天前的晚上，家境最好的孙莉莉牵头，定了一个饭店包间，说要请客。
四个女孩凑到一起，小酌了几杯。
关爽微醺，脑袋不是很灵光，很轻易就被套话，不得不承认她做的好事。
得知三个室友不追究她，她感激涕零，当即转账，给了三个室友一人一万块作为赔偿。
三个女孩本不想收的。
但关爽痛哭流涕，说如果她们不收，那就是不肯原谅她，还是要通报到学校去。
寝室四人，关爽负担最重，赵佳排第二。
她也是单亲家庭，父亲是小商贩，起早贪黑赚个辛苦钱，是借钱供她读大学的。
窦珊家也好不到哪去，她还有弟弟妹妹，马上也要上大学。
一万块虽然不多，但是足够解燃眉之急。
反正已经决定原谅关爽了，这钱索性就收着。
反正她们的利益也确实受到了侵害，就算诉诸法律，也会有经济赔偿。
收这个钱天经地义。
家境优渥的孙莉莉一看两个室友都收了，她也不愿搞特殊，也收了。
三个女生跟关爽说，从今往后，她们不再是朋友，当即删了关爽微信和电话，说以后就是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她们还说，关爽最好就不要再回寝室，反正她也有出租屋。
关爽痛哭忏悔，也感慨失去了友谊，感激三个室友的大度。
情绪激动之下，关爽喝了很多。
三个室友本想丢下烂醉如泥的关爽，但终究还是不忍心，便联系了关爽男友。
男友名叫潘洋，松江大学计算机系大四，收到消息后马上赶来包间，带走了烂醉如泥的关爽。
“警官，就是这样。既然我们已经跟关爽绝交了，自然没必要管她的事儿。”孙莉莉总结。
归徕转向窦珊：“说好不管关爽的事儿，可你还是管了。
“你跟导员说了谎，替关爽请了假。如果你没有撒这个谎……
“当然，也无法改变关爽的死，只是能让校方早日发现她的尸体。”
窦珊一个劲儿摇头，“冤枉啊，我真的是出于好心啊。虽说绝交，我还是做不到那么狠心。
“第二天上午关爽旷课，中午我就去找过她。不信你们可以查看电梯监控啊，我去了她的出租屋。
“只不过，我敲门按门铃，都没有回应。然后我就想起来了，关爽那晚喝酒的时候提过一嘴。
“她说有个榜一大哥，之前一直说想要见她。她也去见过了，她准备跟榜一大哥发展长期关系的。
“所以我猜，关爽不在出租屋，那肯定就是去见榜一大哥了。说不定干脆就搬去人家那住了。
“尤其是我们摊牌之后，她没法再直播赚钱了，那肯定要抓住榜一大哥啊。
“我真的是出于好意，不想让她旷课太久。我以为没几天她就能回来的。”
孙莉莉和赵佳也点头，表示确实听关爽提过这个榜一大哥。
贾默闻感慨：“你们三个，还真的是嘴硬心软啊。尤其是窦珊。”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阴恻恻的公鸭嗓女性笑声响起。
孙莉莉和赵佳全都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只有窦珊，惊吓之余，面色煞白。
归徕按下手机上的停止键：
“不好意思，我刚在刷短视频，刚巧刷到了一个从古装剧里剪辑出来的恶搞笑声。”
孙莉莉和赵佳不敢置信，警察工作期间刷短视频？
窦珊心虚，低头不知道往哪看。
归徕冷哼一声，“嘴硬心软，尤其是窦珊。窦珊，你的确是与她们俩不太一样。”
贾默闻跟归徕早有了默契，马上明白了归徕的用意和测试。
“窦珊，那晚酒局，你趁关爽喝醉了，又偷偷解锁了她的手机，动了些手脚吧？”
窦珊缩着脖子，抠手指，咬嘴唇。
孙莉莉推了窦珊一下，“窦珊，你做什么啦？”
窦珊都快哭了，“我，我就是心有不甘嘛。就这么原谅了关爽，我有口气，发不出去，憋得慌。”
赵佳追问：“你到底在她手机上做了什么手脚啊？”
“我就是，就是给她定了个闹钟，就是刚刚那个笑声，定的凌晨4点44分。
“我就是想吓吓她。我想，她对我们做了亏心事，肯定害怕鬼笑声，被惊醒后一看时间，肯定更害怕。
“警官，这就是个恶作剧，总不能是我的闹钟把关爽给吓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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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直觉女鬼有原型
贾默闻道：“死因还没确定。但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窦珊吓得面色煞白。
临走前，归徕从背包里掏出了素描本，给三个女生展示了大嘴女鬼的画像。
“我去，什么鬼？”孙莉莉猝不及防，被吓得往后弹射。
“对，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这是什么鬼？”
“啊？什么什么鬼？”赵佳莫名其妙，根本听不懂。
“这个形象是关爽临死前产生的幻觉。你们也知道，人不会凭空产生某个特定形象的幻觉。
“所以我推测，这个形象源自于关爽内心的恐惧，潜意识的某种倾向。
“比如说，她感受到自己马上就要丧命，潜意识猜测会是谁害她，所以联想出这么个女鬼形象。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最近看过的恐怖片，里面有类似的女鬼形象。又或者，这女鬼形象的原型，是她的某种意难平。”
赵佳打断归徕，“等一下，临死前的幻觉？你怎么知道？”
“是关爽的邻居，请来了阴阳大师跟关爽的亡魂沟通，我根据大师的描述，画了这张素描。”
归徕也不算说谎。
赵佳瞪大双眼，“警察还信这个？”
归默闻率先出门。他可是真警察，不想在外人面前落人口实。
“我只是个顾问，不算警察。而且，宁可信其有嘛，问问也没什么损失。
“怎么样？你们对这个女鬼形象有什么感觉吗？比如遇见过类似的人？”
三个女生纷纷摇头。
“我进一步提取一下关键词吧。年长女性；大嘴巴，包括物理意义的大嘴巴和象征意义的大嘴巴；长发盘发；穿居家服；愤怒。”
归徕是仔细回想过后画的素描，女鬼包含着这些特征。
正是因为特征明显，他才坚信，这个女鬼一定对应着一个现实中的人。
孙莉莉似乎想到了什么，“要说大嘴巴，我倒是能联想到我们的宿管阿姨。
“她的嘴巴有点大，而且还特别爱对我们说教。关爽特别讨厌她。”
赵佳连忙点头，“对呀，关爽讨厌爱说教的中年女性。每次见到那个宿管阿姨，都避之不及。”
窦珊也想起了相应细节，“没错没错。但宿管阿姨肯定不会是凶手吧？她是短头发啊。”
“除了宿管阿姨，你们有没有想到别的什么人？”
三个女生又思索了一会儿，纷纷摇头。
贾默闻出了寝室，找导员帮忙，调取了五天前晚上三个女生回寝室的监控。
意外的是，学校监控只拍到了孙莉莉和赵佳回来的视频。
窦珊那晚夜不归宿。
贾默闻给周曼婷发消息，让她查榜一大哥的身份。
等到归徕出来，两人先是去瞧了一眼宿管阿姨，又辗转去了计算机系。
等待潘阳下课的期间，归徕告知贾默闻，他初步排除了宿管阿姨的可能性。
这个宿管阿姨的确嘴巴不小，但她是个矮胖中年女人。
她的最大特征是身材。
如果关爽临死前的幻觉是她，那肯定还原矮胖的身材。
贾默闻看着归徕的素描，心里没底，“会不会就是没有任何原型的幻觉？又或者是当晚在饭店看到的某个人？”
归徕摇头，“大多数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根本无心去回忆某个无关痛痒的人。
“我还是觉得，现实中有这么一个女人，跟关爽有着某种联系。
“这个女人要么是关爽的心结，要么是关爽认定的害她的凶手，要么，就是真凶。”
贾默闻轻笑，“你不过就有过一次濒死的经历，就敢大言不惭概括大多数人濒死前的想法？你这是以偏概全。”
归徕无从辩驳，“我做过阴间市场调研行吧？一千多个样本。”
“哼，胡说八道。”贾默闻只当归徕在开玩笑。
上午九点半，在教室门口，他们等到了刚下课的潘洋。
“潘洋，女友失踪这么些天，你怎么也不联系她，不去你们的爱巢看看？”
潘洋一脸不屑，“我跟关爽已经分手了。你们查她的去向，找我问也是白费。”
说完，潘洋掏出振动的手机，看了眼。
“关爽死了？”潘洋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