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鸣环顾四周，“咱家？不会吧？咱家和店里，简奎和蔡芸都进不来啊。”
“我觉得不会是家里和店里。一来，这两处算不得灯下黑，毕竟我们生活工作在这两处，早晚会发现。
“二来，郝婕也说，她没找到日记。她来咱家和店里不止一次吧？应该搜得很彻底了，就差拆装修了。”
陆长鸣分析：“没错，不会在家里和店里。很可能是跟咱们，或者是跟你有关的其他地方。
“郝婕没有跟我提分手，甚至没有冷落我，说明她的这个任务还是要执行下去的。
“可就像她说的，她还在为申彰做事，是谁，出于什么理由杀了她啊？”
归徕强调：“最关键一点，郝婕没有被申彰睡过。她只是单纯为申彰做事。”
陆长鸣反问：“难道就不能是她也被申彰给……只是她当时被迷晕了，不记得吗？”
“应该不会。老陆，我现在才后知后觉，也许真鉴大费周章，雇佣国外的杀手除掉李怀秀这个花鸟使，不是不想让警方得知谁被睡过。”
陆长鸣有些绕不过来，“那是为什么？”
“他是不想让警方得知，下一个受害者并不在名单之上。
“也就是说，真鉴选定女受害者的条件，根本就不是我们之前认定的，被他睡过的女孩。”
陆长鸣不解，“那还能是什么条件？除去自寻死路的简家三口人，简若楠，刘滢，都是被申彰迷晕侵犯过的人啊。”
归徕叹息摇头，“不知道，但答案很可能就在简若楠的日记里。”
*
清晨，归徕和贾默闻前往总局乔大成的办公室。
乔大成非常郑重，让两人坐好，听他讲述案情。
昨晚的爆炸地点是郊外的度假村民宿。
民宿是分散的小平房，冬季以自然雪景吸引顾客。
临近民宿的顾客听到爆炸声后循声而去，发现了晕倒在雪地里的男人。
根据男人身上的证件，确认了他的身份。
汪诚磊，28岁，年纪轻轻就做到了集团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
申氏集团的分公司。
他是集团董事长申展的左膀右臂。
也经常被申展派去会所，监督和汇报申彰的所作所为。
之前乔大成指派人手大范围调查申彰的关系人，从中寻找符合监控中穿外卖服嫌疑人的人选。
这个工作已经初步圈定了几个可疑分子。
汪诚磊就是其中之一，他戴眼镜；简奎和蔡芸去会所那天，他也在会所。
归徕惊得站起来，声音颤抖，“他就是真鉴？真鉴居然以身入局，自己扮演真爱鉴定游戏中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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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满口谎言的真鉴嫌疑人
乔大成不置可否。
贾默闻追问：“他人现在在哪？审了吗？”
“发现他的时候，人已经昏厥了，这会儿在医院，我的人守着呢。
“医生诊断是轻微脑震荡，估计这会儿也快醒了。
“我刚刚通知了汪诚磊任职的分公司，公司的人通知了申展。
“郭锋这个申氏集团的御用大状，这会儿正在来的路上。”
归徕有些沉不住气，来回踱步，自言自语：
“真的会是他吗？会不会他也是个傀儡？背后还有藏得更深的主使？”
贾默闻起身，把归徕推着坐回座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归徕，冷静。我们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
问询室内，汪诚磊和郭锋私下交流了一番。
十分钟后，郭锋表示，可以接受问询了。
乔大成、归徕、贾默闻三人一同进入问询室。
归徕仔细观察汪诚磊的神态。
汪诚磊面对他们三个人的神态全然相同，没有一点对归徕的特殊对待。
是他的演技登峰造极？还是说归徕推测错误，他不是真鉴？
“汪先生，请你详细讲述一下昨晚的经历。”
乔大成也是演技派，神态和语气看不出一点对汪诚磊的怀疑。
汪诚磊惊魂未定，揉了揉后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缓缓开口：
“最近郝婕对我若即若离，我担心她离开我，所以就提出去度假村放松放松。
“郝婕喜欢雪，早就说过想去雪乡那边的民宿。
“我提前打听过了，最近她的店不忙，所以就在网上预定了民宿。
“郝婕喜欢静，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所以我特意选了最边缘的一栋。”
乔大成顺着汪诚磊的话说：
“提前网上预定。这么说来，真爱鉴定师很可能是在网上事先得知了那栋民宿昨晚有情侣入住，所以提前准备道具，埋伏在附近。”
汪诚磊道：“没错，我们一进去，就发现餐桌上放着两瓶饮料，还有一张卡片，写着什么欢迎入住，辛苦驾车之类的话。
“我们以为，这肯定是民宿老板准备的，所以想都没想，就喝了。”
乔大成点头，“饮料瓶我们检查过了，的确在里面检测出了LBT的成分。”
归徕心想，汪诚磊没有谎称是郝婕提出去民宿，那是因为网上他预定的记录掩盖不掉。
至于说饮料和卡片，自然不是民宿老板的手笔。
到底是出于真鉴，还是他事先准备，无从考证。
“我们喝了饮料后没多久就犯困，以为是旅途劳顿，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就已经是那种场景。
“我听郭律提过真爱鉴定师的案子，也知道警方一度怀疑申彰。
“申二少在会所里也曾半开玩笑地说过，已经死了两个被他睡过的女孩。
“说这个变态游戏大师很可能就是瞄准了这个群体。”
“所以我很清楚，这绝对不是恶作剧。”
归徕语气平和，“你的意思是，你的女友郝婕，也曾被申彰给……”
汪诚磊面露窘色，“是。那是七年前的事了，我和郝婕，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哦？具体说说看。”贾默闻好奇。
郭锋咳嗽一声，“这么久远的事，跟案情无关吧？”
乔大成不理会郭锋，冲汪诚磊道：“方便讲一下吗？”
汪诚磊瞬间眼含泪水，鼻头发红，泪水夺眶而出。
失去女友的痛苦，借由回忆七年前的相识，这会儿才姗姗来迟。
“当年我还没毕业，在申氏集团旗下的一间酒吧打工，赚点生活费。
“当时申二少还没有那个私人会所，整天混迹在申氏集团旗下的酒店和酒吧。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清点酒品库存，碰上了慌乱中逃到库房躲起来的郝婕。
“她衣衫不整，看起来很狼狈。我问她出了什么事。
“她说她也不确定，但好像是在昏迷中被人给侵犯了。
“我说那得报警啊。可是她说，侵犯她的人很可能是她惹不起的申二少。
“她醒过来以后，门口有人看着她，她是趁人不注意偷跑出来的，后面有人在追。
“后来，是我出面，跟追她的人，也就是申二少的跟班说，没看见她。
“再后来，她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不要鸡蛋碰石头，不去报警了。
“我告诉她，我在这打工，也是受尽了欺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敢怒不敢言。
“我们都是社会底层，惺惺相惜，很快便开始交往了。”
归徕好奇：“你们交往七年，为什么不结婚？”
汪诚磊抹了把眼泪，自嘲道：“我当然是想结婚，可是郝婕给我提出了一个我做不到的条件。
“她憎恨申二少，憎恨申氏集团，说除非我辞职，否则绝不结婚。
“其实这些年，我们没少因为这事儿吵架。也闹过几次分手，分分合合了七年。
“怪我，放不下现在的身份地位。我辛辛苦苦七年，才得到申董的赏识，做到了分公司老总的位置，我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我劝说郝婕，当年的事就放下吧，那么多被申二少侵犯过的女孩都息事宁人，开启自己的新生活了，为什么就她不行？”
归徕再度感叹，汪诚磊编故事的能力超群，演技更是登峰造极。
若不是他在陪死梦里听郝婕亲口说，她没有被申彰侵犯过，不恨申彰，反而还在为申彰做事，他都要相信这番话了。
接下来，汪诚磊讲述的测试过程，跟当年归徕和简若楠的选择大同小异。
汪诚磊愿意自我牺牲，为郝婕去死。
可真鉴最后却放过了他，留下了亵渎真爱的郝婕。
甚至，真鉴还提到了郝婕脚踩两只船的事。
“汪先生，你跟郝婕告别的时候，一定非常心痛吧？我很好奇，你说了什么。”
归徕回想梦中的汪诚磊，最后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理智的“郝婕，对不起。”
跟眼前这个深情回忆过往，为失去女友悲痛万分的痴情种，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