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皇帝也会对侯门公府的忠心存了疑。
无人可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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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性子,真是越发难以琢磨了。”
今日,贤嫔让小厨房特意做了皇帝爱吃的菜,又开了库房,取了二两重的人参入汤,花了好半天的功夫,等皇帝过来的时候一句好话没讨到,倒是挨了训斥。
“朕瞧着你宫里头愈发没有样子。”皇帝摔了筷子,差点蹦到贤嫔脸上,“一点都不知道勤俭持家,竟是比贵妃那儿的排场都大了些!”
贤嫔被询的红了眼,来柔妃这处发牢骚:“陛下他都多少日子没去贵妃娘娘那里了,怎的今日偏偏在我跟前提起了这事?这不是,打我的脸么。”
“这宫里头,能和陛下对着干的就一个贵妃娘娘。可你瞧着了,那是个什么下场。”
贤嫔不服气,“那张翩然不是好的很么!会吃会睡的。”
柔妃心里头骂贤嫔蠢货,皇帝那是被外头的事烦的没地方发泄,她这不是自己硬生生的撞上去,还不知道个所以然来。难怪,这么多年来,贤嫔都越不过贵妃。她安慰道:“陛下的性子就是如此,要不然,怎么会有一句俗话,叫伴君如伴虎呢?”
“可陛下他心里头有贵妃娘娘,保不准,哪天就让那贱人复宠了!”
男人的心思最是猜不透,更何况,这是一国之君。皇帝狠狠把折子摔在地上:“这群老糊涂,真是靠不住!”
霍洗忧弯了腰,从地上把折子捡起来:“陛下,这事麻烦的很,怕纠缠得太过,公门侯府那群老糊涂会把背后的您给供出来。”
“他们敢!”
霍洗忧仍坚持,“到底,传出去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有损您的龙威。”
朱荀能不知道这回事么!公门侯府的那群老糊涂骨头软,没准,真能把他供出来,“这案子,不能再查下去了。”
“奴才晓得。”霍洗忧却为难,又道,“但怕小余大人一根脑筋,不知分寸。”
“一个文官,你打发走了便是!”
“把人打发走,确实容易。”霍洗忧又道,“可……那银子?”
银子。
那么一大笔,
朱荀就算不愿意,也得舍了,“暂且充公,过了这节骨眼再说。”
“自打柔妃入了后宫,怎么就事事不顺利呐!”霍洗忧轻飘飘的一句,戳着朱荀的脊梁骨。
“国库亏空,朕正盼着有笔银子能解燃眉之急。可被这么一闹,哪里还能好?”朱荀思来想去,一股窝囊气就堵在了胸口,这就恨上了武侯府,他骂道,“这些不中用的东西!当初,要不是,朕看在是贵妃的娘家,哪能把此等好事给她做。”
是啊!本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朱荀的钱袋子。
就这么没了,这会儿够糟心了罢。且等着看,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
尘雾散在霍洗忧不动神色的侧脸,他动了动唇,“知人知面不知心,陛下有所不知,那张夫人有了钱财,就撇开贵妃娘娘,此事就可见她人品不行。”
“竟还有这样的事?你先前怎的不说!”朱荀想以张翩然的性子,早就跑到御前来,护着她娘家人了。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一出。
到底是夫妻多年。
霍洗忧瞳孔漆黑如墨,朱荀与张翩然闹成这样子,他心里还记挂着。
快入夜,一道圣旨送入万安宫。那病中的贵妃娘娘却不依不饶,拒接圣旨,说什么,她如今位份也不过是空壳子云云。
愣是把人骂回去,小太监只得向上头禀明了,请了霍洗忧过去。
贵妃娘娘的语气,更是盛气凌人的没边了,照骂不误。
“贵妃娘娘,低个头认个错,又不会少块肉。”万安宫几十双眼睛在一处,落在那帐子后头的婀娜身影上。霍洗忧说完了话,也不再多劝。
“公公,贵妃娘娘不愿意侍寝,这该如何是好?”
从万安宫出来并未走太远的霍洗忧,仰起头,见着一棵郁郁葱葱的金桂,“这样的事,还用得着来问我?”
皇帝想宠幸妃子,这是天大的好事,万安宫哪里又是真的抗旨。
底下人瞧得真真的,又怕生了事端,让太医院熬了一晚浓浓的汤药请贵妃娘娘服用下。
天黑了,皇帝入了万安宫,再把帐子一拉。
小别胜新婚!
张翩然昨夜睡得早,第二日,醒的更早,扶着额头,“云雀,你在不在。”
“贵妃糊涂了,你那丫鬟早就嫁出了宫。”
寝榻之间,不该出现的一抹明黄,令得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皇帝睁开眼,看过来,“昨夜,不累么?再多睡一会儿。”
这声,又是怎么回事?居然,不是张翩然在做梦!
可,她不该是在霍府?
张翩然急着起来,拢了拢衣领,一度惊恐至极的看着他,“陛下。”
第52章
贵妃娘娘,霍夫人,张翩然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何人。唯一,让她又实感的是肚子里的软肉,她的孩子,回到了皇宫,便不再是见得光的私生子。
皇帝看着她,关怀的问:“贵妃,可是怕冷?”
风入骨髓,她的心跳的极快,皇帝多年无子嗣,兴许是他的无用!要不然,她怎会与那哑巴睡了几次,就有了孩子?如同做了一场噩梦,醒来后,张翩然还是万安宫里嚣张跋扈的贵妃娘娘。
她皱起眉,这床榻之间还有些许的欢爱气息,来自眼前这个男人。真是蠢的没边,他真以为,和他欢好一场的女人是她?
张翩然一想到这张床上做过的那些事,就忍不住恶心。
霍洗忧排了这一场她回宫的大戏,可真是煞费苦心。入了夜,拉上帐子,与皇帝缠绵了一夜的女人便是贵妃娘娘,不做二想,更无人会怀疑。
幸好,张翩然接受了这事实。自己对皇帝真是冷了心,随他去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是有些冷。”
“贵妃的身子,还是弱。”皇帝不满的说,因此,便是承了圣宠,也无法受孕。
这么一听,她是知道皇帝不会再使下作手段,给她送避子的药了。
张翩然这会儿睡意全无,她想掀开被子坐起来,却是只得一件肚兜,光溜溜的□□,让她满是羞愧,“陛下,该上早朝了。”
她在赶他走。
张翩然拢着被子,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避之不及。
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却皇帝愈发的爱了,他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经历这一遭,贵妃确实懂事了不少。”
“人总是要学着低头的。”张翩然敷衍的笑笑,“这不是,如了陛下的意?”
“武侯府的事,朕会给你做主的。”
“陛下,不再提武侯府,便是给了臣妾脸面。”张翩然不想听,也不想参与。左后,皇帝是不会知道的,她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
朱荀许久未见张翩然,见她温顺可爱的模样,他心情倒是不坏,伸出手欲要揽她入怀,“这些日子,辛苦贵妃了。”
“陛下,时辰不早了。”
外头有声音,传进来。
张翩然瞬间觉得冷得不行,那霍洗忧犹如一条毒蛇,匍匐在她的脚边。
……
皇帝夜宿万安宫的事,早在后宫里传得沸沸扬扬。
打晚些时候,皇帝御赐的礼物陆陆续续送到张翩然的跟前。也算是让外头的人都看清了一件事,贵妃娘娘复宠了!
没过几天,柔妃领着贤嫔进门。
她与这两人本就是仇敌的关系,张翩然见了人性子冷淡,听着她们一唱一和,说着武侯府的案子如何如何要紧,户部查出了一笔天大的银子,震惊朝内外。她却颇有些昏昏欲睡的架势,那态度傲慢,是根本没将两人放在眼里,“朝廷之事,后宫不得置喙。”
贤嫔一下闪了舌头,支支吾吾的说,“我们也没说什么……”
“贵妃娘娘,久病初愈,倒是我们叨扰了。”柔妃更是尴尬的一笑,目光落在那愈发娇媚的脸上,仿佛这贵妃从未失宠,一直都是这般嚣张样子。
张翩然不满的看过去,“柔妃,你我本是不对付,何必惺惺作态。”
“贵妃娘娘是厌弃了臣妾?”柔妃提起帕子,抹两滴眼泪。
张翩然扶着头,不耐的情绪愈发明显,“我身子不爽利,就不多留客了。”
原地,贤嫔和柔妃面面相觑,先前听皇帝说贵妃娘娘变了性,两人难安了好几夜,生怕张翩然真的变了。等今日见到,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样骄横才好!
皇帝对张翩然也不过是片刻情意,总会厌倦的。
张翩然命人送柔妃和贤嫔出去,她困倦的躺在贵妃榻上。回宫之后,在她的身边多了一个宫女,身段与她极其相似,像个不会说话的影子,围绕在她的左右。
“你叫什么名字?”
“画眉。”那宫女吐字清晰,声调也与她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