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羡慕归羡慕,她也清楚,自己若真是回长安,说不定又早被南梁王给抓起来。
还不如不回去。
她想的有些走神,可能也没注意到门又开了。
只见方才那个青年探出头来,望向徐槿容这边。
“这位姑娘,你在这儿躲雨吗?”那人声音听起来比较很年轻,吐字十分清晰。
徐槿容闻声转过头来,就看到一个约莫弱冠之年的年轻人站在台阶上看着自己。
他身形极为欣长,穿着一件青色云翔符蝠纹长衫,腰间系着犀角带,缀着一枚白玉佩。
青年人长相属于那种文雅之中带着几分俊美,眉目清秀,鼻梁高挺,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英俊。
徐槿容一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于是点了点头。
青年人对她笑了笑,走过来指了指这院子,然后说:“姑娘你如若不嫌弃,可以进屋来躲雨。我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在外面不太安全吧。”
徐槿容一向戒备心很重,她顿了顿,又道:“谢谢你,我想等雨停了,再赶路。”
青年微微挑了挑眉稍,有些诧异,不过他出于礼貌还是很快收敛了猜疑,说道:“姑娘,渭南这边常常下雨,这雨一般要到早上才会停,你确定要一直等在这里么?”
徐槿容犹豫了一会儿,正要回答他时,忽然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儿从屋里跑出来,圆圆的眼睛看向徐槿容。
“大哥,这是谁啊?”
那青年笑着道:“萍水相逢,我也不认识。”
小孩儿嘴甜,跑过来扯了扯徐槿容的衣服,然后道:“我大哥都让姐姐你进来,你就进来吧,我们不是坏人,真的。”
徐槿容被他这认真的一句给逗笑了,于是看了看那青年,不好意思道:“那,麻烦你了。”
青年没有怪罪的意思,反倒替她开了门,等徐槿容走过来时,他伸手给她挡了挡雨。
这院子外面看着大气,里面更是别有洞天。两旁灯火通明,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
周围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山石点缀,五间抱厦上悬矩形匾额。
整个院子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花园锦簇,玲珑剔透,一带水池。
“请问姑娘姓什么?”青年看她一路沉默,主动问道。
徐槿容答道:“我姓徐。”
青年“哦”了一声,“原来是徐姑娘。我姓俞,字念舟。”
徐槿容点点头。
俞念舟十分绅士地给她带路,两人沿着游廊走到了正堂。
正堂内有个年纪较大的老妇正在烤火取暖,檀木桌上摆放着一壶飘着热气的茶。
旁边两个小丫鬟在给这妇人捶背按肩。
“母亲,儿子回来了。”俞念舟走上去说道。
老妇会意,抬头却看到徐槿容,还有些诧异,“舟儿,这是谁?”
俞念舟没来得及说,那小孩儿倒是抢着道:“方才大哥回来时,看到这位姐姐在我们家门前躲雨,便让她暂时进来避雨。”
徐槿容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一个外人直接到人家家里,怎么想都觉得不礼貌。
但那妇人却没有一丝不悦的意思,看着徐槿容笑道:“原来这样,姑娘你快过来坐,这儿暖和一点,在外面该冷坏了吧?”
“多谢您了。”徐槿容看那老妇客气温和,便也就坐下了。俞念舟坐到她旁边,给她倒了杯热茶。
“听姑娘口音,是外地人吧?”老妇问道。
徐槿容点点头,“我是长安人。”
俞念舟似乎有些惊讶,想不到这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女子竟然一个人从长安骑马到了渭南。
他不禁开口问道:“那徐姑娘你这次是打算到渭南么?”
徐槿容垂眸,怀有心事的模样,“我只是经过渭南,我还要往并州那边走。”
俞念舟微眯着双眼,看她似乎不愿再细谈,于是乎也不再多问。
“一路往并州走,路途艰险,你一个弱女子要注意安全。”那位老妇好心劝道。
徐槿容笑了笑,淡然说:“嗯,多谢您关心,我会注意的。”
什么苦头她没熬过来,如今这又算什么,再说她也不是弱女子。
俞念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她年纪不大,但好似又经历很多,透过眼睛,若隐若无地看到一些东西。
这说话的一会儿功夫,雨还是没有停,俞念舟不禁感慨道:“这渭南的雨从来都是下一整晚的,过几日水位上涨,恐怕又有每年一度的水灾。”
徐槿容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之前听那三个长工在抱怨修堤坝的事。
一定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当地官员让他们没日没夜地修筑防线,预防暴洪,也做好储水的准备。
若这洪灾继续发展扩大,不知远在幽州作战的宋成也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三人说了一会儿,俞念舟提议说让徐槿容暂且留宿一晚,等次日一早看天气变好再走也不迟。
徐槿容瞧他生得书卷气模样,并且经过方才的交谈,没觉得此人有何坏心思,便谢着答应了。
俞念舟带她回客房时,不禁提起自己的职业。
徐槿容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俞家原来是扬州著名的盐商,因为母亲非本地人,才后搬迁到了渭南城。
徐槿容自小就知道,扬州那边富商最多,要说里面能鹤立鸡群的,一定是做海盐、井盐等买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