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多时,盛时刚结束一个会议,李松柏来访。
这位常年阴间作息的人,竟然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让盛时有点惊讶。
李松柏瘫在办公室松软的沙发上,对着落地窗外的蓝天白云唉声叹气。
“盛哥,你都多久没带着我们玩了?我们不习惯啊你知道吗?今晚我们大家有个局,盛哥你就抽出一点点时间过来一趟,好不好?可以叫嫂子一起来嘛。”
盛时的眼睛还盯着桌上的文件:“不好意思,我真的没空。”
他并没有告诉过李松柏,因为他,害得沅沅被绑架的事。李松柏是无心之失,整件事其实也和他无关,没有李松柏,那帮人也会想出其他方法,所以不需要迁怒。
盛时没空,倒不是不能理解。家里才发生了那么大的事,现在外面说什么的都有,盛时可以说是临危受命,的确有太多太多后要处理。
“可是,你也不能忘了我们这帮兄弟啊!”李松柏哀嚎一声,“盛哥,真的,缺了你,我们吃饭都不香了,我都没心情泡妞了。”
盛时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其实他极度讨厌以前那种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生活,这完全违背了他从小受到的教育。
盛爷爷喜欢的,是如盛长生那般沉稳内敛,克己自律的人,也一直将盛时往这个方向培养。
十七岁前的盛时,其实更像曾经的盛长生。
盛时终于抬起头,弯了弯眼角:“李松柏,你这该不是暗恋上我了吧?”
李松柏如五雷轰顶!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晚上真没空。”盛时仰靠到椅背上,捏了捏鼻根,“不过中午我可以请你吃饭。”
——
盛时中午请吃饭的地点就在盛氏的食堂。位子是以前盛长胜的那个位子,临着窗,可以俯瞰大半个s市。
盛时没有什么忌讳,有错的是人,不是这个位子。
李松柏坐在他对面,用力吸了一大口柠檬茶。
“你中午就吃这?”
盛时慢慢咀嚼着饭粒,咽下,笑着问:“有问题?”李松柏牙有点疼。
问题倒也没有,只是……这跟苦行僧有什么两样?
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盛哥的生活!
盛时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给江沅发视频请求,不一会儿,里面有笑声传来。
“我在吃饭。”
盛时笑:“我也是。给你看个熟人。”手机转到李松柏那边,江沅的笑脸出现在手机里。李松柏连忙摆了摆手打招呼:“嫂子,我来盛哥这里蹭饭呢。”
江沅咯咯笑:“要蹭饭应该去家里啊,盛时做的饭可好吃了。”
李松柏刚要打蛇随棍,说一句“好”,盛时已经将手机转了回去。
李松柏:……
忒小气吧?
盛时问:“中午吃什么?”
江沅将手机对着餐盘停了几秒:“今天的鸡翅好吃,不过没有你做的好吃。”
“还是跟她们两个?”
江沅用力嗯了一声:“她们在吃饭,拒绝入镜。”
盛时微微笑:“吃饭吧。”
手机用支架撑着,两人各自吃着自己餐盘里的饭,再一次享受了一次“云午餐”。
餐桌对面,李松柏觉得难以下咽。不是因为这里的饭菜不合他的胃口,而是……即使这他这种迟钝的人,也感受到盛时身上的不同。
安安静静低头吃饭,偶尔看一眼视频里江沅的盛时,让他觉得有一点点的陌生。
突然之间,他觉得他和盛时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
——
下午只有两节课,余稚幼和詹敏两个国庆时有安排,都在忙着收拾行李。江沅本来是打算先去随便逛一下,再买个菜什么的,可是刚一下课,盛时安排的司机已经在校门口等她。
天还是热,好在有风,吹着裙摆裹在腿上,有一点痒痒的。
刚满三个月,已经过了妊娠反应最强烈的时候,又还没有显怀,如果不是微微胖起来的腰身,还有比以前圆润的脸,江沅感觉和怀孕前好像没两样。
回到家里,做饭阿姨正在准备晚餐。
主菜是鱼。
江沅前一段时间闻不得不一点儿腥味,今天却忽然想吃,特地交待了做饭阿姨。
青菜要等盛时到家时再炒。
傍晚时分,天刚擦黑,盛时回到家。
江沅在玄关迎接他。
盛时换好鞋,低下头,亲了亲江沅的脸颊。他最近才养成的习惯,刚从外面回来,不会直接触碰江沅。
“在做什么?”
“刚刚帮阿姨摘菜,偷师。”
她对做菜仍然有着极大的热情,可惜却一直没机会大展身手。
盛时洗了手,换上家居服,做饭阿姨已经炒好青菜,将饭菜摆上桌,离开了。
盛时看到鱼时,皱了下眉头。
“我忽然想吃。”江沅说。
盛时的眉头舒展开:“不怕了?”
“嗯。”
盛时好像松了口气。妊娠反应小了,也不再怕腥,这样沅沅应该会舒服一点。
——
白天太燥热,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到了后半夜,雨果然落了下来。
江沅从梦中惊醒,身体刚一动,盛时就醒了。
“怎么了?”
“梦到我妈妈了。”
盛时无声地将江沅揽到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