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婴儿并不是十分好看,皮肤红红的,有点皱,紧闭着眼睛有点肿,张着嘴撕心裂肺大哭时,真的有点丑。
盛时第一眼就爱上了这个“丑宝宝”。
水饺哭声这么洪亮,他的身体应该很健康吧?
他低下头,亲吻江沅的额头。
江沅本来在笑,忽然呆了呆。
“盛时……”
盛时偏着头,避开旁边的医护,冲江沅笑了笑。
脸上那一点温热的触感犹在,江沅分明看到盛时眼中的水光。
盛时会哭?
这一点超出了江沅的认知。
她不懂,又好像有点懂。
水饺的到来,让平静的二人世界变成温馨的三口之家。
刚过完年时,傅衍行就安排香姨过来照顾江沅。香姨十分善于照顾人,把这个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加上盛时只要在家就会全力帮忙,江沅除了喂水饺不得不亲力亲为,其他事完全不用她操心。
水饺算不上高需求宝宝,很安静,整天除了睡就是吃,偶尔睁开眼睛,也是乖乖的看人,不吵不闹。
这一年的五月一号,盛时第一次过他真正的生日。
盛时一反常态的高调,请了很多人一起来庆祝,其中还包括他一直有意疏远的那帮纨绔们。
盛长胜童婉芝犯罪细节并没有完全向外公布,盛时也不可能逢人就说童婉芝并不是他亲生母亲,可是有一个女人,经历怀孕和生产之苦,好不容易生下了他,不应该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让天下人知道,盛时的亲生母亲是另一个女人。
江予盛当晚照旧很乖,早早就睡了,给足了他爸爸妈妈空间,可以安心应酬。
今晚有很多是江沅的熟人,又是在自己的主场,足以让她放松和安心,很容易就和大家找到共同话题。盛时更是这方面的老手,十分知道怎样调动大家的情绪。
宴罢散场,盛时和江沅一一送客人离开,走在最后的,是乔若和唐寄棠这一对。
是盛时有意暗示他们留到最后的。
前一个五一,是他们救下江沅,拯救了他的余生。
“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跟你们说一声谢谢,去年的今天,多亏了你们救了沅沅。”檐下晚风习习,盛时紧紧的揽着江沅的肩,无比郑重的,“真的非常感谢。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希望能给机会让我尽一点绵薄之力。”
毕竟亲身经历过去年那个五一假期,又一起救下差点儿淹死的乔若,哪怕到了今天,江沅和盛时连孩子都生了,偶尔唐寄棠和乔若想到此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尤其是在他们亲耳听盛时说过是假装喜欢姜夕媛以后。
只是江沅在场,两人都觉得这件事与她,多多少少也算是一个伤疤,都有意避开。
唐寄棠说:“也是恰好在场,能帮就帮一把,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这么认真。”
乔若一向比较耿直,有心怼盛时两句,又怕惹江沅伤心,只好抿紧嘴唇,以防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
恰好保姆阿姨抱着饿醒了,正哇哇大哭的水饺下来,江沅忙迎过去。
她一离开,乔若终于憋不住,忍不住嘲讽盛时。
“盛时,你该庆幸你碰到的是江沅,也就她性子好,换作是我,当晚你敢去救别人,管你有天大的理由,你都只有死路一条。”
还跟你结婚,给你生孩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唐寄棠暗中扶额。
果然不能期待他家乔女王会忍气吞声。
“若若性子比较直,别介意啊。”唐寄棠捏了下乔若的肩,暗示她消消气,又冲盛时笑了笑,有意缓和气氛,“你肯定是有自己的不得已,既然江沅都已经原谅了,不用在意我们这些外人的看法。”
盛时扭过头,看了眼正抱着孩子上楼的江沅。
其实乔若说的对,不管有天大的理由,他救了另一个人,让江沅当着他的面差点儿淹死总是事实。
能那么轻易的得到原谅,的确是他的运气。
“没有什么不得已,救错了就是救错了,沅沅要是不原谅,也是我活该。”盛时自嘲的笑,又正色道,“所以我是真心感激你们,救了沅沅,也等于救了我。”
两人听到“救错了”三个字时,都呆住了。
“你是说,你救错人了?”乔若一脸惊讶之色,“你想救的是江沅?”
盛时无奈点头:“没必要狡辩,不过当时光线不好,她们身形又特别像,我一时心急,的确犯了蠢……”
再重要的理由,再多情不得已,都不如江沅重要。
盛时并不害怕承认自己一时的愚蠢,他只是心疼当晚那个失魂落魄的江沅。
那两人从没想过真相竟然是这样,呆了好半天,唐寄棠拍了拍盛时的肩。
“就当是天意吧。那次是你把我们带过去的,才有了后来救江沅的事,所以盛时,你可以把这个当成是上天给了你一个补救的机会,也算是你自己救了江沅。”
乔若倒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竟然也跟着帮腔安慰盛时:“对对对,你要不带我们去,我们还真不可能跟他们那些人一起出去玩。所以也别只想着感激我们,救沅沅,你自己也有份的,对吧?”
这件事,还可以从这个方向解读,盛时十分感激。
这一对,是值得深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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