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副碗筷摆上桌。
卫灵儿和舒瑾正准备享用迟来的午膳，邓启荣携他妹妹上门了。
邓启荣的妹妹邓姝，与卫灵儿年岁相当。
相比起邓启荣，因同是小娘子，又同样去学堂读书习字，卫灵儿和邓姝的关系较亲近两分。
不过这一份亲近是有限的。
后来她们不再去学堂，邓姝被父母要求在家中待嫁，她们见面越来越少，不觉间变得疏远。
但卫灵儿对邓姝没有什么不喜。
故人登门，她也并非不欢迎，当下和舒瑾一道过去了正厅。
几个人互相问过好，在正厅里喝得一盏茶，卫灵儿带着邓姝去暖阁。
她请邓姝坐，吩咐海棠泡茶，对邓姝说：“天儿冷，你身子又重，本不必这样跑一趟的。”
邓姝有身孕了，已显怀，自是月份不小。
故而才有卫灵儿的话。
邓姝勉强一笑道：“整日在家中待着也闷得厉害，倒不如来你这儿坐一坐、聊聊天。”
听来不是指的夫家，而是邓家。
卫灵儿不知邓姝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怕不小心说中她伤心事，只笑道：“这两个月我都在的，你若实在闷，随时来我这儿喝喝茶。左右我现下是个闲人。”
邓姝微笑点头：“灵儿，谢谢你。”
顿一顿，她重又开口，“但仍有另外一件事，我不得不厚着脸皮同你提。”
卫灵儿道：“有什么话，你尽管直说。”
邓姝迟疑了下，脸上笑意消失不见，慢慢道：“是我哥。”
“你也知他比你我大上几岁，眼瞧着也是弱冠之年，可家中想要为他说亲，他迟迟不肯。灵儿，或我不该提，却不忍心瞧着自家哥哥那般……你可知，前两年的春闱，他曾去邺京赶考？”
“只是运气不好，最终落了第。”
“他回来后，消沉过许久，好不容易才打起精神，重新振作。”
卫灵儿隐约觉察到邓姝想要同她说什么。
不过她没有打断邓姝的话。
邓姝继续道：“那时我哥北上邺京，抱着很大的决心，一心盼着金榜题名，那样……”
“他便能去见你了。”
“你和枣儿在邺京，我们都晓得。”邓姝垂下眼，“你家中遭难，我哥哥很想帮一帮你，可是……后来你北上邺京，他想去追你，又知自己无名无分，不该那样做，因而盼着金榜题目，好去见你，可惜希望落空。他心灰意冷回来，想着重整旗鼓，今年却得知你嫁为人妇。”
“灵儿，你……能不能好心劝劝他……”
邓姝心觉自己的要求无理，语声低下去，“我只望哥哥他能放下过往。”
卫灵儿听明白邓姝话里的意思。老实说，她今日才知竟还有这些事，或因邓启荣不曾烦扰过她，她也不认为邓姝与她说这些多过分，无非是关心自己哥哥罢了。
思索过半晌，卫灵儿道：“我而今的身份是不方便同你哥哥说那些的。”
“倘若你不介意，我可以让我夫君同他聊一聊。”
邓姝怔一怔。
卫灵儿问：“你介意吗？”
若邓姝介意，要不要帮邓启荣，她得和舒瑾商量商量。
否则以舒瑾那般喜欢趁机吃醋的性子，终究惹他不快，她不想那样。
邓姝惊讶：“你夫君知道了，不会生气么？”
“可我瞒着他，他更要生气啊。”卫灵儿不假思索回答道。
邓姝忽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灵儿又问她一遍：“所以你介意吗？”
邓姝摇摇头，复点头，随之再一次摇头……摇摆不定。
卫灵儿一笑：“那你先想一想。”
邓姝眼前便浮现邓启荣央她同来卫宅的画面。
她咬唇，低声说：“灵儿，依你吧，只要能让我哥哥想通，我不介意。”
“好。”
卫灵儿站起身，“那你坐一会儿，我去去便回。”
未几时，卫灵儿回到正厅。
她在正厅外冲舒瑾招招手，舒瑾会意，出去廊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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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说，就觉得大表哥特别适合有个女儿，嘿嘿嘿。
第81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三）
卫灵儿过来正厅,邓启荣和舒瑾一样瞧见她。
乃至她和舒瑾在庭院里说话时，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这个角度,恰能望见他们。
立在舒瑾面前的卫灵儿在同舒瑾说话的时候,唇边始终一抹浅浅笑意,颊边甜美可爱的小梨涡若隐若现。那双明亮澄澈的眸子,蕴着温柔,眼里只看见那一人。
自卫灵儿北上邺京之后,邓启荣无数次心中自责懊悔。
倘若他勇敢一些、争气一些，有些事情会不会不同？她会不会便不走了？
可他没有反抗父母之意的勇气。
在她最无助最脆弱时，他没有向她伸出手、拉她一把。
她终究是离开了。
乃至在邺京城遇见想要携手相伴一生的良人。
家世、样貌，样样都好。
品性想也是好的,毕竟灵儿的眼光不会差,所以灵儿过去对他无意，他亦从来不意外。
邓启荣想着扯了下嘴角,面上显出个苦笑来。
他收回视线,垂眸端起茶盏，连入口的茶水也品出几分涩。
庭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