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灵儿将话清清楚楚对舒瑾说了,询问他的意见。
舒瑾觑她一眼,似笑非笑:“灵儿怎么对他的事情这般上心?”
卫灵儿只反问:“有吗?”
“说到底,我同他妹妹也算自幼相识。他妹妹如今有身孕,还这样来拜托我,我是看在他妹妹的一片苦心上,才答应让你帮忙出面开解开解他的。你若不喜,不理便是不理,何苦非往我身上扯。”
卫灵儿语带嗔怪。
舒瑾仍笑,慢悠悠道:“林二公子可没有这种待遇。”
卫灵儿顿时因舒瑾的胡搅蛮缠而美目圆睁:“你怎又扯到旁人身上去?”
却也不和他生气,停一停,复道,“大表哥,既此事令你不悦,我自己去说也是可以的。”
“我来同你商量是怕你有所误会。”
“现下你晓得是怎么一回事,自不会误会什么,我便放心了。”
“这些年,我也是领教过你怎样被小娘子们倾慕的。你若喜欢说这些,总归我回头找个时间同你细细说、满足你便是。我夫君这样小小的要求没道理不答应。”
卫灵儿微微一笑,好脾气的模样:“说来我也是不忍心让大表哥劳累。”
“些许小事,合该我自己去处理。”
话音落,人便要往正厅去。
舒瑾拿卫灵儿没辙,笑着拉住她的手,低头道:“我去便是。”
卫灵儿知道他是不打算继续说浑话,却未就此揭过这茬,一双眸子望住舒瑾又问:“还有呢?”
舒瑾眼底藏着笑:“再不扯旁人。”
卫灵儿再问:“还有呢?”
“还有——”舒瑾拖长懒洋洋的调子,微微俯下身,同卫灵儿对视着,眼底笑意愈浓,声音却极低,“灵儿妹妹,今晚不要再同我分被窝睡了,我会伤心的。”
这话很不着调,卫灵儿又美目圆睁。
舒瑾却含笑松开卫灵儿的手,先一步回正厅去了,而卫灵儿看一看他的背影,同样弯一弯嘴角。
舒瑾回到正厅,邓启荣手边一盏茶已然喝罢。
在上首处重新坐下的舒瑾端起手边茶盏,饮下一口热茶忽道:“听说邓公子与内人自幼相识?”
邓启荣似面有惊讶,而后才颔首道:“是,幼时我与贵夫人在同一处学堂读书习字。”
舒瑾搁下茶盏,微微一笑。
过得片刻,邓启荣从正厅里出来,让海棠去请邓姝,而后带邓姝匆匆离去。
怎么看怎么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卫灵儿好奇起舒瑾同邓启荣都说了一些什么。她寻到依旧在正厅里闲闲喝茶的舒瑾,开门见山问:“大表哥,你同他说过什么,怎得叫他走得如此匆忙?”
舒瑾冲卫灵儿招招手。
卫灵儿走上前,左右邓启荣和邓姝已离开,舒瑾无所顾忌引着卫灵儿在自己腿上坐下。
“我也没同他说什么。”舒瑾手指缠着卫灵儿腰间的浅蓝色系带,“我只同他说,今日我辛辛苦苦下厨为你做一顿饭,他们来得正赶巧,我们唯有搁下碗筷,却只怕这会儿饭菜都凉了。”
卫灵儿看一眼舒瑾,不带指责的平静指出:“你这叫做赶客。”
舒瑾指正她:“是炫耀。”
当然也不单纯和邓启荣说得这么两句。
不过旁的那些,灵儿无须知晓,左不过强调两句,她已是他的夫人罢了。
邓启荣若是个脑子清醒的,不会不知道该怎么做。
有时候,并非不晓得真实与真相,只是因着种种原因选择逃避面对。
但灵儿与他夫妻恩爱、关系和睦。
邓启荣却怀着盼有一日有机会能救灵儿于水火的卑劣心思,被他戳穿后,怎会不匆匆而去?
“我是灵儿的夫君,方才有资格为灵儿洗手作羹汤,他一个外人,可没有那种殊荣。”舒瑾手掌覆上灵儿的小腹,“饿不饿?让海棠去把饭菜热一热?只味道可能比方才更不好了。”
卫灵儿解开舒瑾的手臂,从他身上下来。
转身面对仍稳稳坐在太师椅上的舒瑾,弯腰俯下身,含笑的眸子盈盈望住他:“夫君做的,我都爱吃。”
……
邓启荣和邓姝此后皆未再登门。
不过,过得一阵子,卫灵儿收到一封邓姝命身边大丫鬟送来的信笺。
邓姝在信里说,邓启荣那日回去以后,将自己关在房中数日,待出来时便彻底想通了。
这几日,他已一门心思继续为下一次春闱科考做准备。
无论那天舒瑾和邓启荣说过什么,他能振作起来终究好事一桩。
信中没有隐秘内容,卫灵儿便把信也拿给舒瑾看,之后照旧与邓家维持着不冷不淡的关系。
在卫灵儿和舒瑾这儿吃了瘪的沈氏倒消停一阵子。
不再如之前那般日日登门。
卫灵儿喜欢这份清净。
她和舒瑾悠闲度日,兴起之际,甚至天不亮起身,两个人一道去爬山,在山顶看日出。
旭日冲破云雾,霞光四射,照耀天地万物的场景令人下意识便发出惊叹。
更因身旁的人而觉出这一天的日出格外不同。
看罢日出,舒瑾背着卫灵儿从山上下来。
两个人又一道去街市上吃早饭,用过早饭、买些新鲜菜蔬,便相携着回宅子睡上一个舒舒服服的回笼觉。
江南的冬天也在日复一日的闲散中冷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