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想是无人会拿来开玩笑。
卫灵儿借着帐幔外一点幽幽烛光凝望睡梦中的舒瑾，手指情不自禁温柔抚过他的眉眼。
舒瑾没有细说过他的想法。
但，卫灵儿认为，她知晓舒瑾心中所想。
之所以生出让他们的孩子随她姓的念头，应与她家中情况有关。
爹娘不在，昭儿又实则乃皇家血脉，单说卫家她这一脉，便剩下她一个。
孩子随她姓卫，也算延续。
只舒瑾身份摆在这里，他是郑国公府的世子，他们的孩子要随她姓，难免是会有压力和阻力的。
如若她有公主的身份撑腰则会好办许多。
卫灵儿想着这些，心底淌过一股暖流，令她嘴角弯一弯。
成与不成，她不介怀。
但她从未流露过这样的意思，舒瑾却为她认真考虑，她焉能不触动？
安静凝望睡梦中的舒瑾，一时觉得怎么也看不够，一时不觉起了点对舒瑾的捉弄心思，索性便凑上前飞快啄了下她的唇。舒瑾很快有所觉，睁开眼，眼底残留睡意，却努力让自己显得清醒，抱紧卫灵儿，哑暗的声音透出的迷糊劲却藏不住：“灵儿怎么没睡？”
卫灵儿悄声说：“睡醒一觉，马上又睡了。”
舒瑾“嗯”一声，手掌轻拍她后背，有些哄她睡觉的意思。
卫灵儿便在舒瑾怀里安静趴得片刻。
只依旧无睡意，她小心探出脑袋，看一看舒瑾，如之前那样再次带点捉弄地吻了下他。
舒瑾不恼，未睁眼，但面上有笑：“灵儿，你不乖。”
卫灵儿探过身子，拿脸颊蹭一蹭舒瑾的脸颊：“大表哥，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特别喜欢。”
夜半忽来的一腔真心。
舒瑾猛然睁开眼，唇上又是一软。
他虽不知卫灵儿为何这般，但她语声呢喃，藏着娇软之意，兼之佳人在侧，在他怀中，舒瑾顿时热血翻涌，眸色生变。他彻底清醒了，静静看得卫灵儿半晌，终压下那些念头，微笑说：“好，我晓得了，灵儿快休息罢。”仍似要哄她睡。
偏话音才落，卫灵儿在他喉结落下一吻。
纵然那个吻一触即分，对舒瑾而言，却是难言的诱惑。
这后半夜，便是不能安分睡觉了。
……
外面风雪持续呼啸着。
卫灵儿依旧躺在舒瑾的怀中，享受着舒瑾为她按揉酸软的肩背，眼角眉梢一点绵软的笑意。
“记得那年北上邺京，也是年关将近时，大雪飞扬。”
“那还是我初次见到这样大的雪，一觉醒来，天地万物都像被染白了。”
舒瑾垂眼，想起什么事，问：“灵儿那时是不是便已知道我？”
卫灵儿本重又酝酿出两分的睡意，听清楚舒瑾的话，略微愣了一下，已然是睡意消散。
她眼帘轻抬看一看舒瑾，倒不否认，反笑：“是呢。”
“很早的时候，我便知道大表哥你了。”
舒瑾轻唔一声，手上动作稍缓：“不知那时灵儿眼里的我是什么样子。”
卫灵儿手臂紧抱住他说：“只知大表哥的身份非同一般。”
“还有呢？”
听见舒瑾的追问，卫灵儿想一想：“听说过个关于大表哥的传言。”
舒瑾挑眉：“什么传言？”
卫灵儿回想起往昔种种，脸颊微微发烫。
那时从丫鬟婆子们口中打听到，她眼前这位郑国公府的世子爷最是偏爱娇软美人，便当成溺水时能攀上的一块活命浮木，在他面前没少扮娇弱，当下倍觉羞窘。
彼时做那些事，全凭着一腔孤勇，一份为查明父母真相的决心。
现下想来，纵然无所谓后悔，但到底……
“没什么。”
卫灵儿企图蒙混过关，紧闭双眼，“大表哥，我困了。”便要装睡。
然而舒瑾早知她大概是听过那个三人成虎的传言。
此时见她脸颊涨红，又羞又窘，模样可爱至极，忍不住笑两声。
只不戳破这事，怕她心下难堪。
舒瑾单是扯一扯锦被裹住卫灵儿：“睡吧。”
卫灵儿原本想靠装睡混过去，然而闭上眼，被舒瑾抱着，方过得片刻，不觉沉沉睡去。
风雪声也远去了。
这天夜里，卫灵儿做得一个梦。
梦境里有她也有舒瑾。
似乎是在一个春风令人沉醉的艳阳天，舒瑾一袭紫色锦袍站在一株花树下。
她笑着朝他奔过去，他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她，拥她入怀。
醒来时只记得是格外美好、极叫人欢喜的一个梦。
而不再是……
卫灵儿从前也梦到过舒瑾。
却非美梦，夜半醒来，泪痕湿面，唯独记得她将他拖累，梦中他看她的眼神徒留怨憎。
幸得不是那样的。
卫灵儿偏头，正对上同样醒来的舒瑾的一双眸子，顿时弯一弯眼睛。
昨夜的梦好似不是梦。
因为梦里的人呀，明明在她身侧，握住她的手便再未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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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先更舒静柔和高焕的番外，时间线上也是腊月，背景是舒静柔回京路上遇上山匪，受伤失忆被高焕所救，感兴趣可以来看。只想看灵儿和大表哥的话，等后面会继续写一点，到时候看着内容提要买就行。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