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河县并不算大。
舒静柔和吴娘子悠闲逛得一个时辰,便也逛得七七八八了。
准备回县衙时,心情愉快的舒静柔与吴娘子往回走,瞧见一处刚摆的小摊。
那小摊却是卖花灯的。
舒静柔被那些一一摆出来的花灯吸引注意力。
她朝那小摊走过去,摊贩招呼道:“小娘子随便看看,若瞧中了哪一个,同我说,我帮你取。”
吴娘子跟在舒静柔的身边。
对花灯没兴趣,吴娘子随便看得两眼问:“怎这时候出来卖花灯?”
摊贩摆弄着手里的花灯,笑一笑说:“能卖一个是一个,多赚几个铜板,才好过年不是?”
吴娘子道:“正月十五那会子的花灯才好卖哩。”
舒静柔安静听着吴娘子和摊贩的闲聊,依旧瞧着那些花灯。
正月十五,她大约不在灵河县了?
“这个花灯怎么卖?”
舒静柔指着一盏六角方形仙鹤展翅图案的花灯询问道。
摊贩瞧一眼,当即笑说:“小娘子好眼光,这花灯可是小摊这么多里面卖得最贵的。”
舒静柔问:“只有这一盏吗?”
“倒是有两盏。”摊贩机灵问,“小娘子想要一对?”
舒静柔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继续问:“买两盏能便宜一些?”
她刚才见吴娘子和别的摊贩讨价还价,似乎是这样说。
摊贩道:“我见小娘子是真心想要,便不多开价,两盏花灯一起带走,五两银子吧。”
舒静柔一怔。
她出门的时候拢共都没有带五两银子,不提这会儿已买了不少东西。
吴娘子比舒静柔反应更大:“五两?!你是当我们小娘子好骗么?就这么两盏花灯,哪里值五两银子了?你当灵河县是什么地方,邺京吗?真是好大的口气!”
舒静柔又看一眼那盏花灯。
“只要一盏呢?”
摊贩没有理会吴娘子的话,回答舒静柔:“三两,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舒静柔为难道:“我没带那么多银子出门。”
吴娘子却不想舒静柔花冤枉银子,对她说:“小娘子会写字会作画,这花灯大可自己动手做,何必白白费这些银钱?您想送人,亲自做了岂不是更叫人知道你的心意?若不会,回头我教你便是!”
说什么都要拉着舒静柔走。
舒静柔见吴娘子反应这般激烈,兼之银子不够,便任由吴娘子拉着她走。
那摊贩见状,忙道:“别走啊,好商量嘛!”
吴娘子头也不回:“小娘子,咱们走,今儿不买了。”
过得片刻。
舒静柔手中提着一盏花灯,和吴娘子回县衙。
“吴娘子,你太厉害啦。”望一眼最终用一两银子便买下来的这盏花灯,舒静柔由衷佩服。
吴娘子得意道:“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宰人,没那么容易。”
“但也是贵的。”
说着,吴娘子又叹气,“若不是小娘子实在想要,我说什么都得拦着。”
一两银子,能买许多菜了!
舒静柔微微一笑:“多谢吴娘子。”
“罢了。”吴娘子也笑了下,“我们快些回去吧,我还得赶着回去给大家伙做饭呢。”
两个人再不耽搁,匆匆回县衙。
快要走到县衙附近的时候,她们望见高焕和长庆从县衙里出来。
未几时,两拨人碰面,舒静柔轻声喊道:“高大人。”
高焕一颔首:“回来了?”
舒静柔也点点头,又问:“大人有事出门?”
说着转头去看吴娘子臂弯里的竹篮,“我帮大人稍回来些吃食……”
话才出口,舒静柔只觉余光似瞥见一道黑影,尚未来得及看上一眼,人已被高焕伸手拽住胳膊,拉至身后。她一时怔怔,待回过神,见长庆不知何处抽出一把软剑,与一挥舞着杀猪刀的中年男子缠斗在一起。那中年男子一味蛮干,很快被长庆伤了胳膊。
被高焕拉至身后的舒静柔看清楚长庆手中那把软剑上的血。
眼前恍惚有许多可怖画面闪过,一把把带血的刀,一声声凄厉的喊叫,无不令她面色惨白。
舒静柔下意识后退两步,跄踉中跌倒在了地上。
她双眼空洞,茫然看着眼前的一切。
高焕听见身后异动,一眼之下,转过身。
而舒静柔正跌坐在地上,那双眸子带着惊恐与慌乱,怯怯看他。
如同——
那场灯会上,他们初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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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十二点还有一更。
第86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四)
那个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来、挥舞着菜刀的中年男人被长庆摁在了地上。
很快有几名捕快从县衙里赶来,呼喝着把人押走。
被钳制住行动的中年男人开始破口大骂。
骂高焕害他没有了媳妇儿,骂高焕让他没了两个女儿。
偷袭高焕的这个中年男人是之前高焕判过的一桩和离案子里,那名前来县衙伸冤的娘子的前夫。
他对那个结果显然十分的不满,不满有胆量到对高焕一个县令动手。
但长庆也嗅到那人身上的酒气。
上前把人敲昏,让捕快把人赶紧押下去,他分出心神去看高焕和舒静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