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这一句话,便让苏寄云鼻头一酸,差点又落泪,“妾身知道了。”
只要知道陛下他还是关心自己的,纳姜氏的妹妹并非他所愿就足够了。
赵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让徐缺把带来的首饰珍宝一一端到她面前,留下一句好好养胎,便转身离开了。
………………
“姑娘,陛下还是很喜欢小皇子的,纳那姜氏是念在姜家的恩情上。”阿碧上前扶住苏寄云,出安慰道。
苏寄云望着赵衡离开的方向,出神道:“是啊,当初姜莹便是携恩挟报的,如今她的孪生妹妹也是这样,不怪陛下……”
“如此一来,您更不必担忧,陛下当初就不喜姜氏,如今这个定然也不会喜欢。”阿碧语带不屑。
“话虽如此,我仍是担心……”陛下性情太过冷淡,虽然承香殿里的珍宝如流水般往进送,可她总是心有不安。
“您若是担心,那便想法子不让姜氏的妹妹入宫。”
“若是陛下知道……”
“陛下不会怪罪,陛下方才的态度很明显,他对此也十分困扰。”
苏寄云回想起赵衡方才的话,心安了许多,但她仍有些犹豫,“我如今未有名份,插手后宫的事情,不合规矩。”
她当皇后时便无权插手后宫,现在虽说有幸得陛下喜爱,可依旧无权插手嫔妃入宫的事,更何况连陛下都不好拂姜夫人的面子,她有何本事阻挠姜氏的妹妹?
“您名份迟迟未定,恐怕是朝堂上那帮老古板的缘故,晋王殿下曾游说朝臣们一起上奏重新册封您为后,但陆国公和陈家都极力反对,陛下应是在和他们周旋,否则您现在也不会还没有位份。”
阿碧低声道:“毕竟朝臣们可以干涉立后,却不会干涉陛下纳妃妾。”
前日那些嫔妃们的闲也曾让她担忧,可只要想明白其中关节,她便明白姑娘的名份迟迟未定,反而是件好事。
没错,否则无法解释陛下此举的理由。
她是陛下千里迢迢去建州带回来,又唯一伺候过陛下,怀了陛下骨肉的女人,陛下只是性情冷淡了些,心还是属于自己的。
苏寄云心里安慰了许多,她的眼睫颤了颤,轻声问道:“阿碧,你说我该怎么办?”
阿碧看了眼静静站在一旁的宫人们,没有说话,在她的手心写下一个字。
苏寄云的眼眸睁大了几分,她回头看着阿碧,面露踌躇之色,“我当初未帮他求情,他如今受困于府中,还会帮我吗?”
阿碧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会的。”
晋王与姑娘青梅竹马,又恋慕姑娘极深,不会拒绝此事。
次日早朝结束,朝臣们陆续离开去前朝当值,赵衡身边的内侍专程叫住陈棠,陈棠猜到是为了姜闻音的事,于是便叹了一口气,去了后殿等候。
不多时,换上一身常服的赵衡出来,神色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他便心领神会,带着人登上自己的马车,让车夫去东街姜府。
昨日他离开后,姜闻音便去了趟灵妙观,深夜才失望而归,天快亮才睡下,又因为他今日还要登门的事情睡不着,便早早起来了。
待门房来报,说陈棠上门拜访,便知这是赵衡不想惊动旁人,找陈棠遮掩。
她不愿惊动旁人,让姜夫人再担忧一场,便让侍女拿来狐裘披上,抱着手炉去前院待客。
故而赵衡没等多久,便见姜闻音踏着风雪自外面进来,在侍女的伺候下解开银白色狐裘,屈膝行礼,神态恭敬,仿佛一点也不知他的来意。
狐裘下的衣裙半旧,杏色短袄,海棠红的裙尾上绣的是金色素心腊梅,脚下绣鞋上各缀有一颗明珠,只静静地站在那,便有一股沉静温和的气质流露出,霎时间满室生辉。
赵衡沉声叫起,侧首看了眼陈棠。
陈棠便摸了摸鼻子,自觉地站起来去了门外,给二人流出空间。
“你可想通了?”
不等姜闻音开口,赵衡便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开口问道。
姜闻音立在花厅中央,闻摇了摇头,“臣女心意已决。”
身为一国之君,却被自己再三拒绝,她已做好赵衡恼羞成怒的准备。
然而这一次她猜错了,赵衡并未见有动怒的迹象,他望着姜闻音那张瓷白柔美脸庞,看到那双杏眸下面的青黑,静默片刻后说道:“朕知道了。”
“你若改变主意,便找陈棠传话。”
然后放下一个木盒,起身离开。
姜闻音愣在原地,她看了眼桌上的木盒,然后回头目送赵衡离开,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专程来姜家一趟,只是为了亲耳听到自己的答复吗?
在被拒绝后,也半点没有动怒。
这让她脸庞有些发烫,心里懊恼愧疚,愧疚是对于刚才胡乱揣测他会恼羞成怒,懊恼是赵衡只是一时兴起,而自己却如临大敌。
但不管怎样,赵衡打消了这个念头。
姜闻音用有些冰凉的手背碰了碰脸颊,暗自松了口气,抬步上前拿起赵衡留下的木盒,迟疑着将其打开。
是一枚凤鸟玉佩,嘴里衔着玉珠。
她拿起这枚玉佩,拧眉沉思,赵衡留下这块玉佩是什么意思?
陈棠刚在花厅外面站定,还未有一盏茶的功夫,便见赵衡自里面阔步走出来,下意识看了眼他的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怎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