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昭把他的手扒开,他又抱回来。
“殿下和我一起成仙,不然我就不成仙了。”容洵定定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
江明昭心中一动,很快笑起来,傻子的话怎么能当真呢?容洵现在并不清醒,这段时间即使很依赖她,即使总缠着她,不过是因为她从 水里把他捞起来了。
等一切回到正轨,他定然要算旧账的。
“不……”江明昭还没说完,容洵就亲过来。
小心翼翼,又生涩莽撞,还有点无措。
像小狗,像讨主人欢心的幼兽,偏偏又极其强势。
难道她对容洵就只存在利用吗?绝非如此。
有时见他孤零零在宫中穿行,没有过去,没有亲人,像个鬼魂,她也会心生隐痛。
容洵幼时入宫,在一众孩童中脱颖而出,不知经历了多少苦难,才这样乖戾,这样厌恶他人靠近。
这样一个高傲到骨子里的人,唯独不排斥她。不管什么时候,都待她很好。假如没有他授意,她在行宫中的生活绝没那样肆意。
过去那些共处的时日中,他不说话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呢?
江明昭看过他的书画,只有行宫那幅画,才画了人,相较于草木,笔触生疏,却画得无比传神。
“殿下……”
江明昭闻到一股甜暖的香气,以往那些相处的画面在心中浮现,再看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竟有些意动。
他眼尾泛红,又用那种可怜的、祈求的眼神看她,亲她的指尖,紧紧抱着她。眼神那样无措,也带着不自知的炽烈爱意。
容洵并不知道“爱”是怎样一回事,无人教导,但他会想方设法对她好,这是无师自通的本能。
也如此刻。
他们一同倒在幔帐中,暖香融融,带着若有若无的甜意,仿佛连心中也生出甘甜来。一切都轻飘飘的,无人侵扰,尘世远去。
窗户并未关好,风吹进来也是暖的。
江明昭从不知容洵耐力是这样好,她拧容洵的腰,容洵只亲亲她的眼角,低声哄道:“殿下乖,我很快就好了……”
“走开……”江明昭实在经不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好像是徜徉在云端,无意识掉眼泪,有欢愉,有欣喜,也有困倦。
容洵扣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将她捉住,从不知世上还有这样的事。
“你欺负我……”
江明昭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又咬他的锁骨。
容洵力道一重,失神良久。
江明昭不住颤栗,想把他推开,没推动,反而被他紧紧搂在怀里。他的身体还那样卡着,十分霸道。
“容洵,我想睡觉了。”江明昭低声叫他,试图让他出去。容洵没有出声,身体有些僵硬。
江明昭忽然僵住,想到一个非常要命的猜测,声音仍然哑着:“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你是不是好了?”江明昭又问了一遍。
容洵默不作声,闭着眼睛,脑子很乱,在想这些日子乱七八糟的事。太后、庄王、夏流、丹炉、烤红薯……
江明昭想过许多次他恢复记忆后的样子,唯独没想到是现在这种。她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嗯。”容洵最终应了一声,声音从喉间溢出,清润低沉,带着缱绻意味,落在耳中都让人面红耳赤。
“那你怎么……”江明昭闭着眼睛,缩成一团,偏偏还在他怀里锁着,挣脱不得。
“我会轻些。”容洵亲了亲她的耳垂。
江明昭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咬他一口,再咬一口,然后听他隐忍的闷哼。
她没有占到一点便宜,不知什么时候累极了睡去,醒是他竟然还拥着她,仿佛不知疲倦。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后,窗外鸟鸣声阵阵,清脆悦耳,江明昭扯过被子蒙住头,只想重来一回,这次她绝对会把容洵赶出房间。
她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还算清爽,容洵不喜欢宫人近身伺候,也不喜欢宫人离她太近,是谁为她清理……很明显。
床铺也换过,不是很整齐,大概是他铺的床,平时江明昭从来不想这些,这次却莫名在意起细节。
她想从床上坐起来,使不上力,躺在那里,还残留着异样感。他不止长得好,脑子也聪明,什么地方上天都要优待他,体会到此等疾苦 的只有江明昭。
“你醒了。”容洵这次穿了件衣领较高的衣服,仍然没能挡住脖颈上的指痕。江明昭匆匆把头蒙在被子里,不想看他。
“吃点东西再睡。”容洵看着被子里那一团,也不知该说什么,想摸一摸她的头,又怕吓着她。
江明昭确实饿得厉害,但不敢伸头。
“你先出去。”江明昭不想看到他,更不想在他面前吃东西。
“嗯。”
容洵又发出这样的声音,江明昭攥紧被子。
大约等了一会,江明昭觉得他出去了,掀开被子一看,他居然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正看着她。
江明昭去扯被子,没扯到,手腕被他握住。
“别想太多。”容洵低声安抚。
“我不会负你的。”
“你又骗我。”江明昭再也不要信容洵的话了。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容洵的话都不能信。
“没有骗你。此生绝不负你,这是真的。”容洵神色真挚,与她对视后又垂眸,耳尖、脖颈一点点泛起粉色。他本就生的很白,耳尖一 红,就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