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落在他颈侧,他耳朵被呼得有些痒,将她拥在怀里,亲上去。
他不止想亲,望着她那双暗藏情意的眼睛,甚至想下一刻扭断她的脖颈,使她永远属于他,任何人不得染指,不可触碰。
想将她嚼碎,将她一寸寸吃掉,如此才能平复心中剧烈翻涌的心绪。又有无限怜爱,不想见她落泪,不想见她皱眉。
心脏在他的胸腔中剧烈跳动,他望着她,眸中倒映夜色,黑沉一片,亲她时温柔又急切,带着一点探究意味,始终在观察她。
真想让她永远停留在此刻。
分明是欢愉之时,他不知为何,自心底生出些绝望。那绝望像海水,潮生不绝,将他淹没。
等听到她再叫“溯之哥哥”,他无意间按在她腰侧,许是觉得痒,她轻笑出声,忍不住闪躲,他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心中无比满足。
那些阴暗的情绪暂时消退,只剩欣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要她如此刻,常伴身侧。
翌日,江明昭又睡到黄昏时分。
这次已经有经验了,甚至脸皮也厚了一点。
昨夜她非要问容洵修炼了何等仙法,能不能传授给她,至少他看起来很有仙气。他念了几段十分玄奥的经文,问她悟出来没有。
江明昭零碎听了几个字,哪里能悟出什么,现下想起来,恨不得把容洵咬死。他就是故意逗她,故意欺负她。
然而白日里容洵出现时,一身白色道袍,如月神临尘,神色清冷漠然,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恶劣本性,江明昭想发火,都不知该从什么 地方开始。
容洵这样不食人间烟火,还亲自喂她吃饭,江明昭赶都赶不走。宫人不能进来,反正看不见,江明昭就任他喂了。
她也不想这样,自从她会自己吃饭开始,就再没被人喂过饭,但手累得抬不起来。
虽说…不讨厌,却是真的累人。
有时不想纵着容洵,他长得那样好,温言软语,再笑一笑、亲一亲,她就有点晕眩,不知不觉被他带着走了。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心底生出无数种甘甜,觉得这样过一生未尝不可。
夏流与容洵之间的界限渐渐消失,终于变成眼前这一个人。
苍国帝王,容洵,容溯之。
第86章 皇后
“怎么了?”江明昭去正殿找他的时候, 正好看到他将一沓奏折丢到地上。
“不要看。”容洵第一次阻止她翻开奏折。
但江明昭已经打开了,随意一瞥就看到了奏折上的内容。正是驳斥立后诏书的奏折,说江明昭德不配位。
“……”江明昭没想过他会下立后诏书, 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下的?”
她同意了吗?
“我醒来的第二天。”容洵道。
“你怎么不先和我商议一下?”江明昭平时走到哪里,周围一群宫人都跪着尊称娘娘。
作为妃子也是娘娘, 作为皇后也是娘娘,她没察觉出那些人的态度与之前有什么差别。
“我问同不同意,你没有反驳。”容洵正色道。
“那时我在睡觉吧?”江明昭简直被他气笑了。
“我只想让你高兴。”容洵神色微黯,看起来很是自责, 又很落寞。
“能不能做皇后都无所谓,别因为这种事处罚朝臣。”江明昭自然明白一个异国和亲的公主做皇后的阻力有多大。
“朝臣只管政事, 我的后宫与他们何干?”
“我想娶谁就娶谁,想立谁为后就立谁为后, 何容旁人置喙?”
“那你要做什么?”江明昭总觉得他在想什么不好的事, 以前她听到的关于这位苍国国君的传言都不太好听。
一般先夸一下他在政事上的果决高明, 再用大量的笔墨写他如何暴戾, 如何任性,如何沉湎于修道……简直极端肆意。
“不打算做什么, 挑几个最聒噪的砍头,剩下的人也就安静了。”容洵随口道。
“……”江明昭欲言又止。她父皇就不是这样,父皇还是很听臣子劝诫的。
“现在呢?”她问。
“嗯……我会先询问他们有没有人选举荐。”
“谁举荐,我就把他举荐的人赐给他做正妻。要是举荐自家的, 就让他们互相交换一下。”
“都是闲的,自家一亩三分地都管不好, 还管到我这里来了。”容洵轻嗤一声。
“……”江明昭沉默几息,叹为观止。
容洵真的不怕被群起而攻之吗?
噢, 他已经被暗杀过,落水差点死了。
“倒也不必如此。”江明昭觉得皇后只是一个称谓而已,不管她是皇后还是妃子,她仍然是江明昭。
她住在这里是因为容洵,只要容洵待她始终如一,是皇后或是妃嫔又有什么区别呢?
假如容洵态度有变,不再喜欢她,就算她是皇后,也挽回不了什么。
“世人都说皇后要贤良淑德,才有一国之母的风范,但我并不是一个贤良淑德的人,不当皇后也好。”她认真道。
“世人如何说与我何干?我让你做皇后,只是因为皇后是我的妻子。”
“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不必按照旁人说的,变成那贤良淑德的鬼样子,我不喜欢那样。”
容洵说起“贤良淑德”四个字,难得一脸厌憎。上一个被天下人赞扬贤良淑德的人,还是诏狱里疯疯癫癫的高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