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非常有天赋的人最终选择了平凡的生活,”曲红昭难免想起了师姐,“人各有志,我一向认为,能够决定人生际遇的,除了天赋,还有选择。”
军师点了点头:“这话有几分道理。”
曲红昭笑了笑:“你倒是闲适得很,别忘了下午还要去军中和几位副将进行沙盘推演。”
“忘不了,”军师看着吴二妮,“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什么感觉?”
“你看着一个孩子,想象着她的未来,她可能会嫁给一位贩夫走卒,可能会得到荣华富贵,可能寂寂无名了此余生,也可能会做出令人敬服不已的大事,”军师轻声道,“这真奇妙。”
“……”
曲红昭离开院子时,回身向吴二妮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父母正在坐牢,除非遇到大赦天下,不然十年之内是出不来了,这个小姑娘哭了几场后,也渐渐接受了现实。知道是爹娘做错了事,她倒也没有仇恨曲红昭。接下来,她大概会在将军府与她们相伴很久。
女孩儿很瘦,即便穿了厚实的衣物,身影仍略显单薄。
那一瞬间,曲红昭心下突然也生出了几分好奇,想知道这个女孩儿被自己插手后强行改变了的命运轨迹,最终会走向何方。
———
军营。
曲红昭和几位副将推演了一盘战况,就留下军师几人在帐中,自己则在军中随处走走。
经过安顿村民的营帐附近时,顺便听了士兵的汇报。
被施了宫刑的一行人已经恢复好了,据看守营帐的士兵说,这段时日他们一直面如死灰,甚至嚷嚷着要自尽,但没人真正付诸行动,连饭都没少吃几碗。
士兵还说他们商量着想报复,但只是喊得响亮,问谁要参与的时候,他们又都没了胆子。
其他士兵都知道这些村民是为了什么被拉进军营的,平日就算不说排挤,至少也有防备。他们此前搬运粮草的时候更是有人看得紧,若想报复,其实也没什么机会。
曲红昭颔首,让他尽快安排这些人恢复劳作,便不再关注他们,顺路去存放粮草处转了一圈。
北戎军试图潜入军营烧掉他们的粮草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里的守卫极多极严。
曲红昭见他们丝毫未松懈,点了点头,又转路去了校场。
场中有几队人马正在训练,也有人坐在场边休息,三三两两地随口聊着天。
曲红昭从这些人身后经过时,偶然听到了几句。
并非她刻意偷听,实在是正说话那人是个大嗓门。
“我真的特别喜欢她,能把命都给她那种。我对那女的一片真心,又送香包又送帕子的,还总拉着同营的那些人去她老爹食摊上照顾生意,但她就是不肯答应嫁给我,我能怎么办啊?”
他的同伴出着馊主意:“你亲她一下试试。”
“她不同意,我还能硬亲啊?这不是耍流氓吗?”
“为啥不能?说不定她就是……那个词咋说来着?对了,欲拒还迎!”
“啊?真的啊?”
“试试又不亏,”同伴挤眉弄眼,“难道她还能因为你亲她一口就去报官不成?”
一道声音在他们身后幽幽响起:“我帮你出个主意怎么样?”
这个声音可就太熟悉了,两人悚然回头:“曲将军!”
被将军抓到在校场说闲话,他们都有些不安。
曲红昭倒没追究这个,只是难以置信道:“你们两个光棍,倒是一个敢教,一个敢信?”
两人都挺尴尬,低了头不说话。
曲红昭看向那位求助者:“给你一点小建议,如果你一直把她称为‘那女的’,你可能一辈子都娶不到心爱的姑娘了。”
“……为、为什么啊?”士兵虚心求教。
“你会在背后这么称呼我吗?”
“卑职不敢。”
“为什么?”
“卑职……怕将军听说了会打我。”
曲红昭拍了拍他的肩:“所以你就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那人似乎是被她绕晕了,颇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
“还有你,”曲红昭又看向他的同伴,“你很危险啊小子,人家姑娘拒绝就是欲拒还迎?照这势头发展下去,是不是我下次想见你就得去牢里探监了?”
“不、不敢,”那人连忙叫屈,“回将军的话,卑职那都是说着玩儿的,当不得真。”
“说着玩儿的?如果……”
“不敢!卑职绝对不敢!”那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大叫起来,神色堪称惊恐。
曲红昭沉默了一瞬:“你以为我要问你什么?”
“我、卑职以为,您要问我……若您是那姑娘,卑职敢不敢……”
“我没打算问这个。”
场面一时十分尴尬,当然,尴尬的是士兵,不是曲红昭。
“不过……”她挑了挑眉,“换了我就不敢了?你这是挑软柿子捏?是不是全天下的姑娘都学了功夫,你才能分清她们到底是不是欲拒还迎?”
那人自知理亏,头垂得极低:“卑职不敢。”
“行了,下去跑二十圈!”
“是!”
曲红昭下到校场上,从兵器架上选了支□□,抡了一圈试试手感。
看到她,有几人跃跃欲试向她挑战。
曲红昭笑了笑:“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