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臣向你保证,有我曲红昭在一日,就绝不会让北戎九王子有机会迎娶我大楚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
她向姝宁伸出单手:“击掌为誓?”
公主怔怔地看着她,脸色微红地伸出右手与她击了掌。
曲红昭对她微笑:“殿下可信得过臣?”
对上她真诚的眼神,姝宁发现自己很难说出一个“不”字:“我信你。”
明明两人几乎算得上是陌生人,但姝宁却觉得她带给了自己一种奇异的心安。
“曲将军,谢谢你,我、我该回去了。”
“好,臣恭送殿下。”
她把人送到府外,站在门口目送着公主的马车远去。
行出一段距离,姝宁又忍不住掀开车帘回头去看曲红昭。定北侯府门口那道身影并不壮硕魁梧,偏偏就是让人觉得可靠。
同行的丫鬟见姝宁这一进一出,脸色好了很多,也替她欢喜,连忙问道:“殿下,曲将军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不会让我嫁去北戎。”
“就这样?”丫鬟有些不解,殿下这几日的焦躁不安她都看在眼里,怎么会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安抚好?
“是啊,她向我保证了。”
“……”那您就信了?
姝宁看出了她的心思,摇了摇头:“如果你当时在场,你也会相信她。我不知道如何形容,但曲将军有一种很容易令人信服的气质。”
丫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能这就是当将军的人会有的气场吧。”
———
朝上,至元伯不再因女儿之事纠缠曲红昭,反而告了病,连续几日未曾上朝。
曲红昭很快向陛下提出了辞行,她觉得还是尽快回到边关为好,谁知道北戎是不是虚晃一枪,这边提出议和把她绊在京城,另一边趁机发兵攻打边关呢?
“朕派金吾卫的人护送你。”
“好。”曲红昭也并未逞强。
“拿着这个。”皇帝递给她一卷圣旨。
“这是?”
“朕知道你在顾虑什么,驻边大将有诸多忌讳,尤其是不便带兵马返京,”皇帝沉声道,“但为了你的安全,下次多带些人,若有人找你的麻烦,就拿这道圣旨堵他们的嘴。”
“谢陛下。”
两人又在御书房谈了些其他事宜,为避嫌计,书房正门一直大敞着。
“对了,臣有些东西想托陛下转交。”正事议毕,曲红昭取出带进来的包裹。
“……说吧,是要交给朕的哪位后妃的?”皇帝一脸习以为常。
曲红昭没和他客气:“这两套笔墨纸砚是交给李美人和颜姑娘的,算是给她们考取秀才功名的贺礼。”
两人此前已经通过院试,得了秀才功名,接下来,还计划着继续参与乡试,考取举人。
皇帝取出盒子中的一只荷叶形状的松花石砚台,拿在手中细细端详:“是好东西,从哪里搜罗来的?”
“在家父那里搜刮来的。”
“……”可怜的定北侯。
“还有这张房契和地契,是边城一家布庄的,很巧布庄的名字里有一个‘锦’字,于是我就买下来了,劳烦陛下转交给赵婉仪,希望她的绣坊有朝一日能从京城一路开到边关。”
皇帝托腮看她:“赵婉仪可还在朕的后宫呢,你倒好,先把她出宫的后路全安排好了。”
曲红昭讨好地笑了笑:“既然陛下都肯安排李美人去参加科举了,微臣只能猜测,陛下是不打算把大家都留在后宫了?”
“……好了,朕给你转交就是了。”
曲红昭一件件地从包裹中取出各色物品,在接过一套带给孙修仪的头面后,皇帝看着她扁下去的包袱,有气无力地问:“还有吗?”
“还有最后一件。”曲红昭取出一只憨态可掬的布老虎。
皇帝盯着那不到半个巴掌大的小老虎,伸手戳了戳,奇道:“这又是给谁的?”
“是送给陛下的,我偶然在路边看到,觉得很可爱,就想买下来送给您。”
“她们都有精心挑选的礼物,你就拿路边摊子上买来的东西敷衍朕?”嘴上说着,皇帝却已经伸手去捏了捏布老虎,评价道,“很软。”
曲红昭看着他微扬着嘴角收起小布老虎,笑了笑:“陛下,臣还有一事要禀奏。”
“什么事?”皇帝一边捏着老虎一边问。
“臣此前在外结识了一位女子……”
皇帝叹气:“你结识了一位女子?为什么对于这个开头,朕丝毫都不感到意外?”
“……”曲红昭默然片刻,才把徐杏霜之事一一道来。
“好,她若想进宫做医女,随时都可以,”皇帝说完这句,又皱眉道,“至于村人买入女子、全村都帮忙隐瞒这个问题,上次你撤换县令的折子递上来后,朕在朝上与众臣探讨过。”
“结果如何?”
“大家都同意应该管上一管,朕就让他们拿出个章程出来。但说真的,除了部分寒门出身的朝臣外,我觉得很多臣子并不是特别重视这件事。”
曲红昭叹息:“大概是因为此事离他们太远。”
“不过不重视也有好处,至少不管朕对此有任何决策,他们都不会反对得太厉害,”皇帝苦中作乐道,“总之,朕准备下旨,若有能向官府提供邻人不法买鬻女子、孩童线索之人,赏银百两,若官府能根据线索成功将女子、孩童解救出来,则此人赏银百两外加免终身赋税。你觉得如何?”